恰到好處的復古,恰到好處的留空,每一個小細節,都像是依托他的喜好而生。
唯一的缺點是,隔音不太好。
旁邊透氣的小窗開著,樓下晚間新聞的聲音清晰的飄來。
女主持人的播音腔說道“經判斷,犯罪分子管某、艾某有兩年精神病史。”
“他所售賣的號稱太歲的天價保健品,經檢測成分,是淀粉與某種可致幻毒性蘑菇的混合物”
“靖德市警方在此提醒您,下載防詐騙a,謹防騙財害命”
“年末了,罪犯也開始沖業績咯。”厲濤歌隨手關上透氣窗,“前幾天不還說么,靖德市的連環殺人犯被抓了哎等等,是不是就是剛才新聞說的這個事兒啊”
厲濤歌又打開透氣窗,可惜,樓下已經換臺了。
一個女演員用捧讀強,扯著嗓子喊“不得了了,山神爺被小鬼子砸了,一把火燒了”,儼然抗日神劇矣。
厲濤歌說的這個駭人聽聞的事兒,白岐玉也有耳聞。
“一共是死了幾個人來著八個,九個”
“忘了。我光記得,一開始警方找不到死者的共同點,疑似無差別作案,后來順藤摸瓜,才發現,這群人都購買過天價保健品。”
白岐玉不知道詳細內容,疑惑道“如果有購買記錄,不應該很容易篩查嗎大數據時代的”
厲濤歌搖頭“不是正規渠道購買。走私的那種,好像說詐騙犯要么偽裝成代購,要么上門推銷”
“這么詭計多端”白岐玉后怕,“感覺現在大家都過于信任代購了,都不去核實有沒有營業執照”
聊著,厲濤歌已經仔細打量了一圈房子。
檢查了水電煤氣,各房間格局,忍不住點頭“外面看著不起眼,這房子還真不錯。”
他補充一句“很適宜居住。”
“是么”
白岐玉也看了一圈,家具齊全,有暖氣,廚具也全。還有獨衛。單人生活很夠用。
驗房無誤,白岐玉才放心的打開行李箱,收拾東西。
大部分物件兒還在路上,叫的順豐,估摸著明后就到了。
天色晚了,又開了一整天的車,疲倦的很,白岐玉便讓厲濤歌留宿一夜,第二日再走。
但厲濤歌收到一條短信后,變了臉色。
“怎么了”白岐玉詢問,“有事”
厲濤歌很想說沒有,但看著短信內容,難耐的闔上了眼。
第四人已失效,速歸。
暈黃燈光下,白岐玉坐在床上,只穿著寬松的睡袍。
失憶后,休養了這段時間,白岐玉氣色恢復得很好。
壓抑心頭的陰霾沒了,那些盤桓在眉目間的神經質與戾氣也一并消散,只余下最初的柔和與純粹。
投來的眼神里,充盈著信任,柔和,和剛出浴的清新的水汽。
這樣久違的眼神,恍惚間,厲濤歌好像回到了那個陽光很盛的午后。
他和凌霄趴在樓上,從上往下看玻璃旋梯。
白岐玉的唇也是現在這般紅,皮膚是這般通透的白,跟在高大的戚戎后面,像個高中生。
那時候,他覺得白岐玉是小蘋果,后來,他又覺得白岐玉是白雪公主。
但現在,無論白岐玉是什么,都與他無關了。
“抱歉,我奶奶喊我回去就不留宿了。”
“啊都十點了,你回去得凌晨了一定要走”
“老人家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厲濤歌緊緊閉上眼,起身,穿衣,背過身去。
不知道是不想再看白岐玉,還是不想讓白岐玉看到他。
這樣對誰都不好。
“好了,”他故作爽朗的揮揮手,“哥走了啊。你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
“啊。”白岐玉起身,“好。我送你。”
“不用。就兩步路的,外面冷。”
“嗯。”
看著厲濤歌背對他,在玄關穿鞋的身影,白岐玉突然想說很多話。
不知為何,心頭涌起一種丟失了什么重要之物,卻又無能為力的無措感。
像眼睜睜看著雪水在太陽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