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無表情的說“我這一切都是在幫你。我清楚你現在不明白,但日后,你會后悔的。”
“后悔”白岐玉冷笑,“你知道我現在在后悔什么嗎第二后悔的,是來到靖德,住到那棟房子。”
“第一后悔的,就是見到你的第一面,沒直接把你殺了”
張一賀消失了。
消失前,不知為何,那張臉上是一種厚重的惆悵。
白岐玉很快唾棄自己,那玩意兒連人都不是,怎么會有如此高級的負面情緒呢
幻境再次破碎。
渾身的痛楚與耳畔令人心安的喑啞噪雜的神調一起回歸,白岐玉緩緩吐了一口冷氣。
魂釘已經砸下了十九只。
那日,靖宗爺說,只要在日出之前,砸下七七四十九只,將“不該存在”的氣釘出,白岐玉便能斬斷與“污穢”的聯系,重歸潔凈。
但前提是,他的一絲一毫,都不能再次落在“污穢”之處。過去的也是。
看著羅太奶愈發高昂的氣勢與戰意,全程在庭院長廊待命的韓嫂稍松了一口氣。
隨即,她擔憂的望向裴世鐘,后者一直在盯著手機,滿頭冷汗。
“還沒聯系我們”
裴世鐘咬牙“沒有。姐,我們”
“再等等。”
“可是按照計劃,他現在已經該出來了,不會還一直無信號的”
韓嫂神色陰沉的打斷他“太奶這還算順利,如果不行不,不會不行的。”
“怎么了”
一個細聲細氣的小孩子的聲音突然傳來,二人一驚,齊齊回頭
一個小女孩,從長廊深處慢慢走來。
瘦的出奇,皮包骨頭,寬大的夾克外套空蕩蕩的,整個腹部用稻草織成奇怪的布料裹了一整圈。
她的臉色也不好,像是罹患了重病,看著就讓人覺得很可憐,只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副與年齡不符的陰沉神情,任誰都不會把她當成普通的小女孩。
韓嫂朝她行了個頷首禮“白仙家。您的身體”
“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小云兒打斷她,“你們在與祂斗爭”
“是的。”
小云兒看向祭場的激憤戰吼的羅太奶,神情復雜。
看清扭曲火光中的三大牲、稻草人棍、刺了滿身尖刀的肉羊、肉豬、肉牛,還有高的離奇、猛烈燃燒的層層蠟燭們,她深吸一口氣。
“靖宗爺的手筆。”
“是。”
“靖宗爺親自出馬”小云兒喃喃,“會是好結果吧”
裴世鐘是個沉不住氣的“靖宗爺可是靖德的保護爺,怎么可能不行”
他沒說下一句話,但在場的各位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連靖宗爺都無法鎮壓,那么
裴世鐘打了一個寒戰,飛速的把這個念頭壓下。
小云兒緊緊盯著祭場上云袖翻飛,戰意昂揚的羅太奶,許久,輕輕的說“也給我拿長槍來罷。”
韓嫂一愣“您但是”
小云兒稚嫩的面容露出一個很細微的笑容。
這是蘇醒后,她的第一個笑“如此戰場,我萬萬沒有避之不見的理由。那小兒與我有緣,亦與我有恩,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韓嫂復雜的頷首,很快,取了兩把寒鋒明亮的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