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房間時,白岐玉的“異常”已經消失了。
秦觀河遞給白岐玉一杯熱茶“潤潤嗓子。”
暖熱的杯壁貼到手心,白岐玉冷不丁抖了一下,從漆黑的恐懼中回神。
他好像沒注意到二人剛才出去了,也沒問哪里來的茶,接連幾大口把熱茶不顧燙不燙的喝光,像是渴極了。
“那人自稱是迷路的城市探險隊員,一會兒又說自己是流浪漢。可他一沒有裝食物裝水的容器,二沒有衣服鋪蓋等避寒之物,太假了。”
“其實,我也和那人聊了一兩句。”
“可能輾轉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很久沒和人聊天了。也或者是緊張,總之他說話含含糊糊的,聽不太懂。后來說多了放開了,就口齒清晰多了。”
“那人談吐還不錯,給我的感覺是一個高知分子,說話很愛高談闊論,聽的人很煩。”
“比如我問他做什么工作,他就說什么雙重烷化劑,什么,呃靶向藥物的,嘴里全是這些生僻又書面的專業詞匯。”
“但是轉念一想,”白岐玉搖頭,“要真是什么高知分子,為什么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反正聊了一會兒,管豹這樣閱歷多的真漢子也一頭冷汗,拉過我們到角落里說這人絕對有問題,說他是故意說這些我們聽不懂的話的,要么是通緝犯,要么是偷渡的,說這人絕不可能是自己在這里,一定有同伙甚至是組織,我們必須返程。”
“這個提議,終于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
“說真的,雖說是來探險,尋找鬼怪,可大部分人還是唯物主義,只是獵奇心作祟罷了。”
“真到了這種困境里,最怕的反倒不是鬼,而是這種難以捉摸的、不知底細的怪人。”
“我在那個時候才明白,奶奶為什么說出海的船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困在密封的、窄小到讓人窒息的船艙里,沒有信號,沒有自由有的是一望無際的,法律和秩序觸及不到的海”
“每一艘船都形成一個封閉的小社會,人們處于短暫的無政府狀態,重歸千百年前的意識形態最可怕的還不是原始社會,是封建王朝啊,不好意思,扯遠了。”
或許是回憶起老人的話語,白岐玉的思維發散的有些多,他輕咳一聲,把話題轉移回來。
“總之,那會兒,我們誰也不關心到底有沒有怪物,不關心已經走了多遠了,馬不停蹄的原路返回。”
一直仔細傾聽的秦觀河忍不住詢問“那個人沒追么”
“他追了我們一段兒。但也只是一段。幾百米,一公里”
不知為何,談論這個人的時候,白岐玉的語調總是放的極輕,仿佛怕說話聲音大了會驚醒什么似的。
他這樣小心翼翼,弄得秦觀河也提心吊膽了起來,捏緊了手中的文王鞭,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但是,我們人多啊。三個女生十三個男生,裝備齊全又人高馬大的。”
“那人灰頭土臉的,滿臉胡須亂發都看不清容貌,上半身光著、下半身是看不出材質的秋褲或者破棉褲,連鞋都沒有。我們高速前進起來他是追不上的。”
“我們就這樣保持全速前行了大約半個小時,或者四十分鐘。”
“緊張、恐懼,讓我們心跳的尤其快,快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從胸膛里掉出來摔個粉碎。這樣高速心率加氧氣含量不足的環境下,四肢不可避免的產生大量乳酸,酸痛發緊起來。”
“雖然玩城市探險的沒有弱雞,卻也不都是管豹那樣的鐵人。于是,艾春生提議休息一下,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威哥卻不同意。說真的,他不同意這點沒人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