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從瓷磚上傳到背部,又好像剛才的沒摔倒是因為靠在墻上。
驚魂未定間,白岐玉聽到裴世鐘焦慮的敲門聲“白先生,你還好吧請回應一下”
“我”白岐玉虛弱的幾近說不出話,“我還好”
“需要幫助嗎”
“不用”他狠狠閉了閉眼,壓下眩暈與嘔吐感,“沒事,我馬上出來。”
白岐玉不想讓人看到如此狼狽的模樣。
不著寸縷的從陌生浴盆中醒來,已經是他精神潔癖的承受力極限了。
他需要花很大力氣,才能抑制自己不去想,他是以怎樣不知廉恥、惹人側目的模樣被人救治的。
他們把他扔進浴盆的,是覺得他污穢不堪么
即使一路來,裴世鐘、秦觀河,還有羅太奶的視線都溫和有禮,白岐玉仍覺得他們已經看透了他。
看到了他羞辱的被怪物脅迫,一灘水似的融化在黑暗的懷中丟盔卸甲的模樣,看透了他下賤的本質。
他一邊回應著裴世鐘的詢問,一邊撩起水潑在臉上。
鏡中人,沉著一張陰郁不討喜的臉,眉目間滿是麻木與疲倦。
這個人還是他嗎
自出事來,白岐玉已經很久沒有端詳過自己的臉了。
他茫然的動了動眼睛,鏡中人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烏壓壓的睫毛上滴下水珠,在死氣沉沉的對視中滑下
“白先生”
“來了”
他抽了幾張紙擦干凈臉,又揉了揉臉頰,讓自己面色看起來紅潤一些。
一出盥洗室,裴世鐘便圍上來“您還好吧”
“我沒事,”白岐玉避開他的眼睛,“洗了把臉而已。”
裴世鐘擔憂道“如果哪里不舒服,請一定要說啊。”
“好”
坐回蒲團時,韓嫂也來了,似乎在和羅太奶匯報堂口的大小事務。
羅太奶方用完早餐,接過裴世鐘遞來的方帕,慢條斯理的擦拭嘴、手。
韓嫂在一旁恭敬的說“太奶,香客們送來了中秋慶禮。浙江的霍先生、劉先生;湖南的楊女士”
她遞上幾張的單子,報了天南海北的十幾個人名,滿是特產等名貴禮物。
羅太奶一手撐額,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給仙家們貢上吧。這兩只帝王蟹和特級女兒茶單獨貢給靖宗爺,他最好這一口。”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補充道“再回復他們,九月九的寶燈都預備下了。”
“是。”
“快到中秋和九月九了,香客們的心意這兩天估計很多,勞煩你統計的詳盡些,不要弄錯。”
羅太奶叮囑著“還有,收到后,就盡快給仙家們貢上,不用一一告知我了。貢完后給弟馬、弟子、小仙們分分你做主就行。”
“是。”韓嫂利落應下,又忍不住瞥了一眼白岐玉,繼續說,“之前預約的萬盈集團前董事長和夫人已經推遲了預約。今天下午的兩個復診也都延遲了。”
白岐玉鼻子一澀,怎么聽不出來,太奶為了幫他,特地空出了一整天。
相處久了,就會發現羅太奶就像大街小巷最常見的和藹老人,給人以溫暖眷戀的慈和感。這種溫暖感,是真正內心溫柔的人才會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