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已經是比較繁華的街道了,夕陽西下的景色重新掛在醉人的天際,車水馬龍,熱鬧的讓人想哭。
“那一片墓群是方家的祖墳,”小云兒一字一句地說,“找到以后,再找一個叫白三福的墓碑。然后,躲在后面,不要出聲。”
此話一落,小云兒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難以置信的張著口“你你是方家的保家仙”
“噓,心里有數就行。”
巨大的希望襲擊了白岐玉,他激動的張了好幾次口,才說出話來。
“所以,你這副小女孩的模樣是偽裝啊”
“那當然了,”小云兒彎著眼角笑起來,俏皮的眨眨眼,“我真名白三福,人稱三福姥爺是也。你看見的自然是大姥爺的化身而已,怎么可能是風一吹就倒的丫頭片子,也太小看姥爺我了。”
白岐玉眼眶發紅,不知道要哭還是笑。
萬幸,她不是方家女兒,世界上沒有一個叫小云兒的女孩遭受虐待。
也萬幸,他自己平日與人為善,神仙聽到了他的祈禱。
“好了,別哭了,快走吧。”小云兒很溫柔的說,“我留在這,他就以為我是你了。”
“真的沒事么”
“大姥爺我神通廣大,就算打不過,那臟東西也奈何不了我。你放心跑吧,我掐指算過,躲過這一夜,你就有貴人相助,萬事平安啦。”
“謝謝,謝謝您”白岐玉不再寒暄,眼眶通紅的朝小云兒道別,“那我去了。如果我真的能平安歸來”
小云兒接話茬“就不要再忘了大姥爺我的蘋果了。”
白岐玉破涕為笑,朝街邊一輛“空車”的出租跑去。
背后,小云兒還在叮囑“千萬記住,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發出聲音”
“好”
出租車嗡鳴著發動,白岐玉報了地址,趴在車窗上,看小云兒朝他擺手的身影愈來愈小。
終于,暈紅的夕陽下,小女孩的身影縮小到一個微不可察的點,然后消失不見。
他把車窗關上,忍不住捂著臉哭。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勸他“世界上沒什么值得哭的”,安慰他很多大道理,可他就是止不住淚,那些溫馨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嗡嗡呀呀的聽不真切。
到了龍盤山路,白岐玉一直指揮著司機找到與國道b61的交界口,才下車。
左右眺望著,果然,在黑洞洞的夾道樹林中,隱約有一條踩出的野路,朝林深處蔓延。
他爬過欄桿,扶著歪斜生長的樹干,在坡度不低的泥路中踉蹌前行。
沒有路燈,夕陽也已逝去,一切陷入惆悵暮色,可白岐玉心中竟一點恐懼都沒有了。
他必須平安回來。他想。食言了小云兒的蘋果兩次,他不能再做騙子了。
不知走了多久,半小時抑或一小時,面前出現一片開闊的草地,兩旁亂生的雜樹和灌叢被清理的很干凈。
再往前走十幾米,變成了人為夯實過的泥地。
白岐玉知道,目的地到了。
他朝黑暗中佇立如鬼神的墓碑們鞠了幾個躬,默念些吉利話兒,踩著草地,緩緩接近。
瀏覽了幾個墓碑,白岐玉確認這里是方家的祖墳。
“找到了。”
東南角,一片地形高的怪異的角落里,有一塊與其他形狀不同、極其龐大的方碑。
高兩米有余,厚重巍峨,滄桑磨損訴說歲月的折磨。
白岐玉需要踮起腳,才能看清最上方的刻字“三福上仙佑方氏族魂”。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大多數姓方,應該是類似族譜碑一樣的東西。
碑前沒有供桌,也沒有供品,只有一個半人高的銹的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鼎。
從潮濕的坍塌成泥的香灰堆來看,至少幾年無人來祭祀了。
林中風聲詭魅,白岐玉不敢多看,按照小云兒的說法,縮到了方碑后面。
天完全黑了,手機的手電筒光外漆黑不見五指。幾日前下過雨,土地尚潮濕陰冷,把白岐玉單薄的運動褲濕透了,風也吹得他頭疼欲裂,在這樣一種深山老林的墓群中躲藏是煎熬而極需勇氣的事,可對現在白岐玉來說,這里是救贖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