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之下,那位全程低著頭的頎長男子斂眉回答“按理說,應是快了。”
琴露眉宇深沉,語氣中帶出幾許明顯的不悅“快了這兩個字,我已經聽了幾年,不想再聽。你盡快將那個能藏的小子給我逼出來,我要看到結果。”
男子恭敬應聲“是,大人。”
下一刻,他平靜抬頭,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而此時,方才還站在上首的紅衣女子,卻已然不見了蹤影。
王策不甚在意地直起脊梁,微撣了撣兩側袍袖上莫須有的灰塵,才抬腳布下臺階,行至門口,對著殿外的一位守衛開口“走吧,咱們一起去后面看看。”
“是,太上族老。”
在說這話時,性格有些跳脫的守衛還是有些激動的,但見到男子面上的平靜微笑,他又迅速將這股激動收起,緩聲安慰“太上族老,琴大人只是最近壓力有些大,您也不要往心里去。”
雖然琴大人的修為沒有王策的高,但她的血脈等階,卻遠在他們之上。
在王家的族地之內,一向是憑借血脈說話,有時候,修為的高低只是次之,這是來自血脈深處的臣服與歸順,是誰也不能避免的事實。
他們王姓族人,在面對單王姓氏的族人時,或許感覺尚可,但凡是姓氏內帶上雙王或多王的,這種血脈上的壓制,就不可避免。
王策聞言就笑“這點我自然知曉,也不會有何意見。”
守衛不好意思撓頭“確是晚輩想多了,在咱們王家,又有誰能夠拒絕得了上層血脈的要求”
王策眉梢舒展,看著前方云煙裊裊的丹火云集之地,面得如沐春風“你說得對,在王家這個族群之內,還真是沒有人。”
說話間,兩人便相繼邁入前方的山林,在走進目標山體前,守衛識趣地停下步伐,等在其外,與他眨了眨眼。
王策輕笑一聲,拍打了下他的腦袋,取出手令,從容邁步其內。
這座山體,是他們宗內太上族老們專門用于煉丹的場所,但在其中心以及最下部位,卻是他們族內特制的牢獄,專為困囿那些不從管教、以及被裁定為死亡結局的修士之用。
王策目光在那一座座用異火設下的專用炙烤牢籠上滑過,他如墨的眼底快速滑過興味,又很快恢復正常。
沿途與幾位熟識的族人打過招呼,他便逐漸步入山體中心,也就是那朵蒼藍色異火的灼燒升騰之所。
取出手令,踏入層疊結界。
待到眼前重歸明亮,他便看到了這座石室內灼灼燃燒的蒼藍色異火,從山壁到地面均被刻滿的密密麻麻的陣紋,以及那枚正在接受異火炙烤的、仿若碧色玉珠一般的道器本體。
五年多的時間,這枚曾經讓他們倍感棘手的碧色玉珠,在他們的全力摧毀燒灼之下,只是表面的清潤光澤,變得有些干澀。
距離讓其現出裂紋、完全摧毀,并讓躲在里面的樓青蔚以及靜重全部現身,為時還尚早。
王策看著火焰中心,在陣法的禁錮下,依舊被吹涌得上下翻滾、滋滋作響的碧珠,揚起眉梢“你們這運氣,也不知算是好,還是不好。”
原本,關于樓青蔚與靜重的逼迫,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那就是耐心等待,等其逐步吐出。
現在既然琴露另有要求,他自是不會不從。
他向前走了幾步,與正在陣心滴溜溜高速旋轉的碧色玉珠視線平齊,之后彎起唇角“不過我覺得,你們的運氣總體而言,還是有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