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聞嫌棄了看了茶具一眼，不動如山“沒洗干凈。”
遲念張了張口，想要勸一勸，但轉念一想，確實也不排除這個可能，于是也就沒有打算去動茶壺。
然而這時，有賣花的小姑娘拿著一束粉色玫瑰走了過來，對著賀忱聞奶聲奶氣地開口“哥哥，買朵花送給姐姐吧”
遲念略一思忖，道“不好意思啊，小妹妹，我們不要。”
可誰知賀忱聞四下打量了一圈，回頭看向那束花，道“七朵，謝謝。”
遲念嘴角抽了抽，訥訥看著他們交易完，等小姑娘把花遞給她的時候，她正要去接。
卻聽見賀忱聞說“給我。”
七朵粉色玫瑰遞給了賀忱聞，賣花的小姑娘去了下一桌。
遲念小聲開口“我以為你會嫌臟。”
賀忱聞不動聲色從衣兜里拿出一包紙巾，一邊一根根擦拭花枝，一邊說“手可以洗。”
擦拭完之后，七朵玫瑰遞向遲念。
遲念當時是什么感受呢
戲臺上唱著老生常談的戲碼，戲臺下坐著各色的蕓蕓眾生。
而她對面那個男人，猶如得到花神洗禮的仙子，對她微微一笑，用最普通的花，補給了她一個完整的冬天。
她故作平靜地接過，道“我以為你會覺得很俗。”
賀忱聞回答“是挺俗的，但這里的女孩子都有。”
遲念回頭一看，確實女孩子們人手一朵。
但她最多，也最美。
而也是這個時候，遲念才發現，戲臺下坐著的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看他們的已經比看戲的多了。
“額，賀忱聞，他們都在看我們我們走吧”
賀忱聞挑了挑眉，氣定神閑開口“為什么戲在臺上，你想看就看，我們在這里，他們想看也能看。我們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不必為此犧牲。”
遲念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主要是她勸不動，那就算了。
第一天的行程結束在從古鎮回來之后，他們吃了晚飯去了海邊。
和余港的櫻岸不同，這里的海風是溫和的，一點也不冷。
遲念脫了外套，拿在手里，站在距離賀忱聞二十多米遠的距離，大聲喊道“賀忱聞很高興認識你”
她真的挺高興的。
上輩子的她，是個小企業老板的女兒，說是千金，不過是周圍親戚朋友的客套話，他們也沒見過真正的豪門千金。
那時候的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被賀忱聞寵一寵。
那個因為她提到了孫悟空就特意花高價為她定做的賀忱聞，那個專心打槍給她贏布偶娃娃的賀忱聞，那個為她買了花還一枝枝擦拭干凈再遞給她的賀忱聞
那個本該屬于“遲念”的賀忱聞。
“賀忱聞，如果你知道我不是遲念，還會不會這么對我呢”
她的聲音很小，站得很遠的賀忱聞聽不見。
她笑著笑著，也就釋懷了。
他們兩個似乎都是不完整的。
他對她的好，基于她是“遲念”，并不是她這個不知名的野魂。
她對他的回應，也終究不會是全部，她的這一世，是會為鐘爾爾犧牲一切的，只要有一天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