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又回到了原點,卡西亞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遠,這里沒有白天黑夜的區別,天空一直都是同一種顏色,唯有帶狀黑煙的浮動提示著他,自己確實正在這樣一片天空下移動著。
腳下的黑色灰燼讓鞋子變成了另外一種純粹的顏色。等到卡西亞從迷糊的狀態中驚醒過來,天空中下起了小雨。身體變得更加疲勞,力量帶動不了雙腿。下一刻再也支撐不了,他摔倒在了地面上,身上滾落一身黑泥。
感覺哪里不對,卡西亞記得這時應該會發生什么的,是那片巨大戰艦的陰影會籠罩自己。但他抬起頭,只能看見燃燒狀的天空和黑色大地觸摸不到的天際線。
掙扎著站起來,卡西亞環顧四周,再也走不動一步。他感到迷茫,也感到惶恐,好像忘記了很多重要的東西,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將腳放在哪個方向的何處位置。
細雨繼續飄落,從頭發上匯集成了水珠,打在卡西亞的臉上。水珠的冰冷讓他記起了什么,雙手也在這時顫抖起來。
不愿意去相信,卡西亞怔在原地很久,最后還是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粗糙感讓他的手指發麻,那里確確實實是一道新的傷痕。在重列上被難民用短劍劃開的傷痕。
“可能還辦不到,我也不怎么清楚現在的帝國是否具有你所想的資格和價值。”
將信放回口袋,卡西亞站在原地沉思了一段時間。周圍很安靜,讀完信后,龍類們的目光已經消失不見了。身體輕松得讓疲倦感竄了上來。甩甩腦袋,卡西亞就地坐下,將圣劍拿過來再度仔細看了看,還是沒有發現屬于它的神奇的地方,除了重量在他的心里越來越清晰了。
那時的格羅特好像還很年輕,至少以當初查閱的資料來看,他來到墓地這里留下箱子和二代圣劍時,帝國還處在變動的初始階段。四方勢力也在成型的過程中,到帝國里的一群掌權者對他以及他的家人動手時,還隔著一段距離。
已經有所發覺,但格羅特好像還是低估了帝國里的那群掌權者。二代圣劍和箱子一直都保持著原樣,他最終還是沒有機會來到這里啟用自己留下來的后手,便在戰爭的謊言里成了一堆枯骨。
卡西亞摸出項鏈來,兩枚鏤空的獸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等到晃動停下來,填充在獸骨中的琥珀很脆弱,已經出現了裂紋。
將之捧在手心,輕輕用手碰了一下,那一小塊琥珀上的裂紋頓時分散開了,布滿在了上面。一小塊琥珀在這時脫落,好像發生連鎖反應,布滿裂紋的它更像是一堆粘結起來的內部達到了平衡的流沙,當平衡被破壞,自然而然變成了它們本來的模樣。
這次沒有用手去直接拿起那枚紅色結晶體。那堆砂礫樣子的琥珀顆粒也最終抵抗不了時間的侵蝕,幾個呼吸間就完全變成了粉末。卡西亞輕輕將他們吹散,拿走了項鏈,只剩下紅色結晶體獨自躺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