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矢口否認,說她在太子舊府與自己發生了茍合之事以后已經喝了藏紅花,又以宮中郁悶,難免發胖為借口遮掩了過去。
礙于當時的局面,自己也沒有繼續深究。
想不到事情真的被自己一語成讖,陳婕真的身懷六甲了。
真是諷刺,聞人云舒跟自己名正言順之后,夜夜歡好一直想懷上身孕卻始終沒有如愿以償。
與自己先后不過兩次露水姻緣,且喝了藏紅花這等藥物,唯恐暗結珠胎的陳婕卻身懷六甲即將分娩。
這兩個說客找的不可謂不重啊。
柳明志起身背著手在帳中徘徊了起來。
罷兵言和
這明顯就是朝廷的權宜之計。
可是有陳婕跟腹中胎兒所在,自己若是堅持攻城的話,萬一李曄腦子一熱
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兒可能就會胎死腹中,甚至可能會一尸兩命。
可是自己若是真的罷兵言和,中了李曄的緩兵之計,后果將會不堪設想。
舉兵造反是一條沒有后路的行動。
縱然李曄有九成真心安撫自己,不想跟自己刀兵相見,僅剩的一成危機存在自己也不能冒險。
一旦李曄秋后算賬。
不但自己要死,自己的一門老小同樣要受到株連。
乃至自己麾下的弟兄們也要受到連坐的風險。
讓自己罷兵言和根本不用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自己若是如約攻城的話,自己未出世的孩兒跟陳婕的安危該怎么辦呢
陳婕這位不陳婕他們母子或者母女這兩位說客,可是真的拿捏住了自己的命脈了啊。
朝著大帳外走去,仰望了一眼天上皎潔的月色,柳明志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少有的迷茫之意
無視陳婕跟腹中胎兒的安危,跟無視麾下幾十萬兄弟的安危柳明志都做不到。
擺在了自己面前的不可謂不是條進退兩難的路。
怔怔的望著天上的月色出神了起來。
不知道過來多久,柳明志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遲疑之色轉身朝著帳中走去。
“藏紅花”
柳明志輕聲呢喃了一下這三個字,提起毫筆伏案揮寫了起來。
兩炷香的功夫左右。
柳明志出現在了大帳外的西北角落處看著面前的青龍,將封好的書信遞了過去。
“想辦法傳到老頭子的手里。”
“是,少爺還有別的吩咐嗎”
“帶句話給白虎還有玄武,讓他們帶領弟兄們蟄伏起來時刻注意著京城的一舉一動,以防諜影的人再搞什么動作。”
“得令”
青龍幾個起落間,身影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柳明志嘆息一聲,朝著城中凝望了一眼。
“陳婕,孩子,我不能拿一家老小跟二十萬弟兄們的性命當做兒戲啊。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將計就計了,陳婕啊陳婕,你可千萬不要干什么傻事啊”
自言自語之后,柳明志臉色凝重的朝著軍中大帳趕了回去。
斗轉星移,月落日升。
東方見白不足一炷香的功夫,在新軍六衛大營中的炊煙中,一名親兵身背長弓,毫無懼色的朝著城門之下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