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志將手帕還給了宋清,轉身朝著內院走去。
“說這些有什么用,他們哥仨成人之后,不記恨我這個老子我就滿足了。”
“三弟”
“怎么了”
“問個大不敬,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問題。”
柳明志身軀一怔,似乎意識到宋清想要問什么了,遲疑了良久轉身淡淡的望著宋清“說”
宋清收起了手帕,沒有繼續跟柳大少對視,神色復雜的轉眸看向了波光粼粼,五光十色的湖面。
“真到了那一步,有幾成勝算”
“兩條路可走,路數不同,結果便不同。”
“各有幾成”
“四成八成”
“四成必敗無疑,八成勝券在握,為兄可以這么理解嗎”
柳明志沉吟了片刻,淡淡的點點頭“大抵可以如此。”
“有沒有第三條皆大歡喜的路可以走”
“有但是這條路不是我來選的,而是陛下來選擇的。
就看他是像父皇睿宗一樣的蓋世雄主,還是一個志大才疏的守成之君了。”
“你覺得陛下會是哪種人”
“不可估量也”
“什么意思”
“他還在成長,至于會成長到哪一步,我也沒有把握。雛龍鱗尚窄,假以時日,未必沒有席卷天下的可能。
他如果到了父皇的年歲,會是什么樣的,誰敢保證呢”
“這”
宋清是有所思的點點頭“我明白了,你先去忙吧幾位弟妹那邊只怕你得多費一些口舌,好好開導開導才行”
柳明志見到宋清從感懷變得擠眉弄眼的神色,就知道這家伙的話里有話,沒好氣的搖搖頭。
“早點歇息吧,近兩日最好不要亂轉,陛下有可能下榻府上,到時候看見了你只怕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了,只是你覺得發生了今日的事情,陛下還敢下榻你府上嗎”
“他來就還有冰釋前嫌的可能,他不來的話,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柳明志留下了一句話,身影便消失在了觀景亭,留下宋清一人望著人工湖的景色怔怔出神。
柳明志倚靠在回廊下陰暗的角落里,望著哥仨背著包袱跟諸位娘親,兄弟姐妹惜惜依別的模樣,眨巴了幾下眼睛,將目光看向了別處。
老頭子當年大概也是自己這般的心境吧。
等眾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內院的拱門處,柳明志這才哀聲嘆氣的朝著齊韻的房間走去。
離別難免傷感,既然如此,不如不送。
雛鷹總要有展翅高飛的一天,自己護得了他們一時,能護得了他們一輩子嗎
“難受到連送都不敢去送了”
“臥槽”
神游天外正準備坐下的柳大少,聽到屏風后傳出輕柔的話語聲嚇了一個機靈,急忙轉身望去。
只見齊雅神色唏噓,蓮步輕移朝著自己走來。
柳大少輕輕地拍了兩下胸口,坐到了椅子上“雅姐,你想嚇死我啊,你怎么沒去送送三個孩子”
齊雅走到柳明志身后,抬起纖纖玉指放到了夫君的太陽穴上揉捏了起來。
“妾身剛才來韻兒這里的時候,無意中瞥見了站在角落里的夫君,知道你心里滋味不好受,就留了下來等你回來。”
“有什么不好受的,他們三個小兔崽子待在家里雞飛狗跳的,去了軍中大營為夫還安逸了呢。
一天天待在家里就知道惹是生非,讓老子氣的半死不活,眼不見為凈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