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一會兒,黎氏又有些嫌棄的開了口:“妹妹,不是我說,你這是如何治理的下人?我都坐了好一會兒了,怎么連口茶都沒有?這么熱的天,是要渴死我么?”
胡嬤嬤聽著就豎起了眉頭,想要出聲呵斥。
趙靜萱微微搖了搖頭。
她依舊是那副好脾氣的模樣,轉頭同丫鬟吩咐道:“倒茶。”
丫鬟聞言上前,給黎氏倒了一杯茶。
黎氏這才哼了一聲,擺足了架子。
胡嬤嬤看不下去了,她雖然知道,她們將軍夫人那是有自己的主意,但這會兒見著黎氏在這里耀武揚威的,還一口一個妹妹,她著實是有些受不了。
怎么會有這樣恬不知恥的人呢?
黎氏眼神又落在角落里的冰鑒上的三小碗冰沙上,她眼珠子一轉,便起身朝那冰鑒行去,笑道:“妹妹,天氣炎熱的很,我千里迢迢來一趟京城也不容易。你這冰看著挺不錯的,我嘗一碗。”
趙靜萱皺了皺眉,但她也不是小氣到一碗冰沙都不肯舍的,也就沒說什么。
胡嬤嬤忍不了了,出聲道:“哪有你這樣當客人的?怎地這么不懂規矩禮數?”
黎氏斜了胡嬤嬤一眼:“這是哪里來的老虔婆?這里是莊府,我就不說我是你們老爺從前的正頭夫人了,就你們現下的夫人,在我這正頭娘子前頭,那都是要執妾禮的!我眼下不過是用一碗冰沙,你還敢說三道四起來了?”
這“執妾禮”三個字一出,水閣里的人臉色頓時就都變了。
趙靜萱臉色更是白了幾分。
黎氏見水閣里一片寂靜,她得意的很,正要彎身從冰鑒里取出那碗冰沙,卻見什么東西從水閣門外飛入,直直的砸到了黎氏手上。
黎氏慘叫一聲,“哎呦!”
她捂著手,怒不可遏:“誰?!”
水閣門口,一道聲音冷冷的傳了進來:“我。”
莊云黛一身男裝,滿臉冰霜的邁進了水閣。
她方才進府的時候聽人提了一句,說是有一婦人,說是她親娘,找上了門。
莊云黛便猜著,估摸著是黎氏來了。
黎氏就是那種蠻不講理的婦人,又占著她親娘的名號,莊云黛生怕趙靜萱吃虧,緊趕慢趕來了水閣,聽到一句“執妾禮”,臉色立即就沉了下來。
再一看,這黎氏還要搶她給趙靜萱做的冰沙,她當即就從腰間香囊里取了個哄小孩玩的銀角子,往黎氏手上砸了過去。
黎氏一見莊云黛,也是先愣了下,險些沒認出來。
一是莊云黛近兩年眉眼長開,容貌越盛,黎氏已經很久沒見過莊云黛。
再一個,卻是眼下莊云黛穿著男裝,活像個俊美無儔的小郎君,黎氏自然是先愣住了。
待到她聽到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在那稱呼大小姐行禮,她反應過來。
這就是她那原先癡傻卻又突然變正常的大女兒莊云黛了!
黎氏一喜,立即要擠出眼淚來:“兒啊……”
莊云黛卻是不吃這一套,她做了個手勢,止住黎氏的裝腔作勢,先冷冷的開了口:“我得先跟你說一件事。我爹眼下的夫人,是他正兒八經的正頭娘子,你是和離歸家,與我爹婚姻嫁娶各不相干,你哪里來的臉說什么執妾禮?”
她冷冷的看向黎氏,黎氏臉色頓時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