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樁,便是先前深陷舞弊一案的春闈,在重重排查后,抓了不少徇私舞弊的考生,但因著事情并非僅僅是舞弊這般簡單,所以,直到現在,才把中舉名單貼了出來。
這春闈榜單一貼,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費子晉住在歐老爺子府上,榜單一出,便有早守在榜下的小廝歡天喜地的往府里報喜,說是費少爺中了會元!
歐老爺子捋著胡子,笑容滿面。
這些日子京城里亂成了一鍋粥,他緊閉府門,謝客不出,也不去摻和朝堂里的那些渾水。
而費子晉回來后,悶頭把文章全默了出來,歐老爺子一看,便知道,上榜是穩穩的。
若是主考官公正,點作會元也是很有可能。
眼下一放榜,果然,便是會元。
費子晉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
他整個人都輕松了幾分。
這些時日,他多次想出府,但歐老爺子拘著他,說他出去,只會給莊府那邊帶來麻煩。
眼下京城種種勢力剛經過鐵血洗禮,終于清朗不少,眼下又得了高中會元的好消息,費子晉恨不得立即長出翅膀,飛到莊云黛那去報喜。
然后,等殿試完了,若能高中三甲,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向莊家提親了!
費子晉正欲出門,卻見著歐老爺子眼神復雜的喊住了他。
“子晉。”
“老爺子,啥事?”費子晉整了整腰間的系帶,意氣勃發的很,“有事您趕緊說,我急著出去。”
歐老爺子幾不可見的嘆了一聲,但還是問了出來:“去莊府?”
費子晉“嘿”了一聲:“您這不門兒清?……那您還問什么,我這就去了啊。”
歐老爺子看著費子晉那興高采烈的模樣,都不知道應該要如何跟費子晉開口。
但……由他來說,總比費子晉興沖沖的跑過去報喜,最后機緣巧合從旁人口里知道莊云黛跟陸霽青的事要更好一些。
“你先等等。”歐老爺子心中有了決斷,也有些頭疼,但再頭疼,這次也得把話跟費子晉說清楚了。
費子晉耐著性子,看向歐老爺子。
但歐老爺子神色凝重,顯然在斟酌如何開口,費子晉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先前是想著,高中狀元,便向黛姐兒提親吧?”歐老爺子問的直白。
費子晉倒也沒遮沒掩的,他點頭道:“沒錯。”他笑了一聲,想緩和氣氛,“您先前不是給莊姑娘看過面相,說她日后要嫁的人,定然是權傾朝野那種。我這不是努力,先考個狀元,往后位極人臣的機會不也更大些么?”
但歐老爺子并沒有被費子晉輕松的語調給逗笑。
相反,歐老爺子神色越發復雜了。
費子晉心中那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他斂了笑:“老爺子,有什么話,您就直說吧。”
歐老爺子也有些煩悶。
一開始,他是看像費子晉這么有天分的小孩,終于找到重新奮斗好好讀書上進的動力,也是極好的一件事,因此,也沒有點破費子晉跟莊云黛之間,根本沒有任何姻緣牽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