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世農今兒請了假,沒去營里。
他是怕莊李氏跟莊老童生再為難莊云黛。
結果他這還在院子里打拳消食呢,就見著剛出門沒多久的莊李氏,眼圈紅紅,委委屈屈的從外頭稍稍跛著腳回來了。
莊李氏腿腳不大好,看著是讓人有點心酸。
莊世農心一軟,聲音也軟了些:“娘,咋了?”
莊李氏紅著眼道:“兒啊,你不是當了大官嗎?你快點讓人把巷子里那些長舌婦都抓起來!”她又憤怒又委屈,“我昨兒剛來,怎么著她們了?她們怎地見了我,還往地上吐吐沫?我兒子是大官,她們怎么敢這么對我?!”
莊世農一聽莊李氏這話,骨子里因著血緣羈絆而對莊李氏產生的一分心酸,頓時消弭無蹤了。
他嚴肅道:“娘,你這話說的,兒子不過是一四品武官,不叫什么大官。而且哪怕成了大官,也不能這樣無緣無故的去抓人。”
莊李氏心酸的直叫:“你長這么大我都沒享過你的福,眼下你當了大官,我還要這般被人笑話!”
說著就哭了起來。
莊世農也不知道該怎么勸莊李氏,他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很。
莊老童生背著手邁了出來,不耐的開了口:“哭什么哭!還不是因著你穿成這樣就出去了?你想,哪個大官家的老夫人,穿著打扮這么樸素的?人家能看得起你?”
說完,還不住的拿眼去斜莊世農。
莊李氏一聽,立即不哭了,抓著莊世農的胳膊:“老二!”
她甚至福至心靈,瞬間想到,到時候莊世農給了她銀子,她可以省下來一點,塞給她最貼心最孝順的老大啊!
莊世農有些尷尬:“娘,家里頭是黛黛管錢,我……”
莊老童生一聽就怒了:“沒出息的東西!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莊世農有些不解,掙錢養家,把錢都交給閨女,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補覺的莊云黛從屋子里出來,笑著開了口:“奶奶不就是想要衣服首飾嗎?應該的。昨兒奶奶剛來,這事我本就想著今天說呢。”
甚至,她主動道:“而且,奶奶現下也是官家老太太了,身邊沒個丫鬟怎么能行呢?”
莊李氏眼睛頓時一亮,有些激動,直點頭:“沒錯,沒錯!”
莊老童生不滿的咳嗽一聲。
莊云黛笑道:“爺爺是讀書人,身邊也自該有個磨墨端茶的小廝。”
莊老童生這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莊云黛妥帖無比,莊世農瞧見了只覺得對閨女越發愧疚。
他同莊李氏莊老童生道:“爹,娘,黛黛對你們這般好,你們日后也莫要再苛刻待她了。”
莊老童生立即吹胡子瞪眼:“這叫什么話!什么叫苛刻待她?!我們做長輩的,罵幾句小輩不行嗎?!再說了,這些本來就是她應該做的,你還要拿這個來給她邀功嗎?!她真要有良心,昨晚上會把她大伯跟侄子給趕出去?!”
莊家大門沒關,莊家人又是站在院子里說話,這說話聲,隱隱約約的就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