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以李七夜這樣年紀,小金剛門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愿意給門主當使喚的丫頭。
“誰要當你使喚的丫頭——”被李七夜這樣一說,大嬸就臉色一變,“砰”的一聲,把茶壺重重地放在了李七夜面前,一副老羞成怒的模樣。
李七夜不由為之一笑,淡淡地說道:“難道你還想嫁給我不成?”
“呸、呸、呸……”大嬸頓時不屑,說道:“不要臉,竟然敢調戲老娘,我兒子都比你大了……”
“是嗎?你確定?”李七夜悠然地說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徐徐地說道:“再說,你也不見得有兒子。”
大嬸對于李七夜的話頗為不滿,不由冷哼一聲。
李七夜依然不在意,神態自若,徐徐地說道:“給我做丫頭,是你的榮幸。”
大嬸不由為之怔了一下,不由望著李七夜,看著李七夜片刻,最后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地搖頭,說道:“我已人老珠黃,做個錕飩大嬸,那已滿足,這便已是余生。”
大嬸這樣的話,頓時讓王巍樵、胡長老他們都不由為之一怔,當大娘說出這樣的話之時,似乎又與她這樣的一個大嬸有所不符,她說出這樣的話之時,乃是十分有韻味,一種說不出來的節奏。
一時之間,王巍樵、胡長老他們兩個人不由相視同了一眼,在這個時候,他們總覺得這里面有問題,究竟是什么問題,他們也說不清楚。
“人,總是有傷神之時。”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大道無盡,永不止步。足步不前者,若不止于自我,那必止于世情,你屬于哪一個呢?”
李七夜這輕描淡寫的話說出來,讓大嬸呆了一下,不由望著外邊,一時之間,她自己都看呆了,似乎,在這剎那之間,她的目光猶如是跨越了當下,穿過亙古,看到了那個時代,看到了那時的快樂。
李七夜笑笑,輕輕地呷著茶水,似乎十分有耐心一樣。
在這剎那之間,王巍樵感覺自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因為大嬸的一雙眼睛亮了起來的時候,她的一身皮囊,那已經是困不住她的靈魂了。
如果說,她的一身皮囊乃是俗不可耐,那么,她此時此刻的靈魂,是多么的美麗,是多么的動人,讓人為之看得驚艷。
這樣的感覺,說出來都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人老色衰而且充滿市井氣息的大嬸,會給人一種驚艷的感覺?這是開什么玩笑,但是,在這剎那之間,王巍樵的的確確是有著這樣的錯覺。
王巍樵再看的時候,大嬸雙目之中的神彩又消失了,似乎明珠又被塵埃所蒙一樣。
“我忘了。”最后,大嬸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說道:“如果世間萬事,都能忘掉的話,那一定是一件好事,忘記,并不是什么糟心的事情,反而忘卻,可以讓人更快樂。”
說到這里,李七夜這才慢吞吞地看了大嬸一樣,輕描淡寫,說道:“你卻不見得這快樂,只是固守罷了。”
“固守——”大嬸不由怔了一下,回過神來,輕輕搖頭,說道:“我只是一個賣餛飩的婦人,不懂這些什么深奧的情調,有這么一個小攤,那就是滿足了,沒有什么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