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節眉頭一跳,目光灼灼盯著蘇賢,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盡管他左思右想,卻也沒想出蘇賢提出了一個什么樣的建議。
“市舶司”
蘇賢緩緩道出這三個字,嘴角笑容漸濃,又補充道“開海通商。”
隨著蘇賢的話音落下,偌大的議事廳中早已安靜得可怕。
副使、幽州刺史、等人恍然大悟,宛若撥開云霧見了青天。
沒錯,籌建市舶司開海通商一事,的確是前段時間蘇賢提出的,當時曾傳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也聽過。
恍然過后,他們都拍了自己額頭一巴掌,怎么就忘了這一茬呢
開海通商所得之利潤,并不比平安市的賦稅少。
這便是蘇賢的底氣所在,也難怪他自始至終都充滿了自信。
“什么”
納蘭嫣一臉驚恐,她忽然想起,早前的確聽說過此事,但當時的她并未將這當一回事。
現在被蘇賢“祭出”,導致她一時慌了手腳。
原來蘇賢真的有底氣啊
如今再次回想蘇賢方才那句“平安市開或不開,對我大梁來說影響不大”,意味已經全然不同。
那么如此說來,開通平安市一事竟是他們占據了下風
納蘭嫣想起談判失敗而回的后果,心中就不禁發寒,暫時壓住的八大部族鐵定會反彈,那時的遼國必將亂成一鍋粥
納蘭節更是面色微變,不復先前的氣定神閑。
蘇賢打出這一張“王牌”,著實出乎他的預料。
不過他終究不是納蘭嫣,心中混亂一陣,很快便強行冷靜下來。
他忽然想到,大梁王朝手中既有“市舶司”這一張王牌,那錢中書與他們談判之際為何不打出來呢
原因只有一個,蘇賢所謂的市舶司,只是一個空架子,至少短期內不會為大梁帶去巨大的收益。
蘇賢此舉,不過只是在唬人罷了。
想明白這一點后,納蘭節面色略松,重復方才的自信與澹然,看著蘇賢笑道
“蘇兄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的少年俊杰,市舶司的構想,的確能彌補平安市的損失,這一點小王由衷感到欽佩。”
“不過,籌建市舶司簡單,可打造海船、出海通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小王相信蘇兄的能力,最后一定能夠成功,可是,海船并不是那么好打造的,兩三年內,那市舶司就是一個空架子。”
“但,黃河何時泛濫,并不會聽從蘇兄的號令,等到兩三年后再去疏浚河道,只怕已經遲了。”
“”
蘇賢聽罷納蘭節這番說辭,不得不再次感嘆,納蘭節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發現問題的關鍵。
蘇賢對他投去贊許的目光。
能憑借一己之力平定遼國內亂的人,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因為從某個方面來說,納蘭節猜對了一半。
蘇賢的確是在唬人。
為什么
因為市舶司的收益雖大,但并不能拿去疏浚河道。
早在市舶司籌建之初,女皇君臣便將所得收益分配完畢,提前做好了“預算”,比如禁軍與各地駐軍的糧餉,這些“預算”根本不能亂動。
疏浚黃河固然重要,但禁軍與地方駐軍的糧餉更加重要,若不能保障糧餉,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