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害怕、期待、欣喜、童真的懵懂大眼,他記憶深刻。
輕輕搖晃的船艙之中,蘇賢倚窗而坐,他手里拿著那只小蜻蜓,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凝眉陷入了沉思。
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驅散了早上的晨霧,透窗而入,將那只小蜻蜓照得透亮,散發著熠熠的光輝。
許久之后,蘇賢目光從小蜻蜓上收回,轉手遞給楊芷蘭,吩咐道“仔細收起來。”
楊芷蘭領命而去后,蘇賢邁步離開船艙,走向船頭,他的步伐沉穩了許多,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成熟。
船隊沿著大運河繼續北上。
日夜不停,蘇賢一行吃住都在船上。
經數日的勞苦奔波,此行的目的地幽州城,終于遙遙在望
船隊停靠在幽州碼頭之際,天色已晚,燈火將碼頭照得白晝一般。
蘇賢一行在幽州刺史的恭迎之下,入城后便來到了驛館,他準備修整一晚,明日再去平安市與納蘭節會面。
“蘇兄,兄弟我就不陪你住驛館了,聽說品玉閣的異族女子們,將在今晚分別登臺獻藝,我得去捧捧場。”
剛在驛館安頓好,林川便找到蘇賢。
蘇賢點了點頭,叮囑道“注意安全,若有事可派人找我。”
“多謝蘇兄。”
林川轉身小跑而去,他人比較瘦,小跑的姿勢又比較奇怪,蘇賢在后面看得直樂,最后笑著搖了搖頭。
“蘇兄”
沒過一會兒,林川去而復返。
他拉著蘇賢的手說道“好不容易來幽州一趟,而且還是異族花魁,蘇兄何不跟著我一起去瞧瞧”
蘇賢愣了一下,下意識婉拒道“你自己去吧,我現在不方便去那種場合,再說明天還有正事要辦,必須養精蓄銳。”
林川一臉遺憾,但他也知蘇賢如今的身份與肩負的責任,終究一個人去了。
其實,蘇賢不去青樓,尤其是品玉閣,主要原因在于,蘭陵公主還認為他是一個“太監”呢。
萬一他在品玉閣點了姑娘,消息必定傳到蘭陵公主耳中,那不就露餡了么
“太監”的身份現在還不宜揭開。
蘇賢定了定神,將這些瑣事拋諸腦后,扭頭對身邊的人吩咐道“派人去請錢中書與兩位副使,就說本官設宴款待他們。”
“是”
蘇賢宴請錢中書與兩位副使,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從他們口中了解一下納蘭節的態度與根本需求。
不一會兒,驛館的花廳之中,宴席已經備下。
但錢中書卻托病沒來,兩位副使卻已到了,此外,幽州刺史,還有幽州守將也受邀之列。
現任幽州刺史,原是唐矩麾下的長史,因唐矩高升去了神都,幽州刺史之位空缺,長史便因功補了這個美缺。
幽州守將,就不用多說了,早前曾是言大山的親兵,性格暴躁但能力很強,之前蘇賢在幽州曾與此人有過許多交集。
“拜見太尉”
幽州刺史、,還有兩位副使,見蘇賢進入花廳,紛紛起身行禮。
“諸位免禮。”蘇賢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對眾人擺手道“你們也坐吧。”
“多謝太尉。”
眾人入座后,蘇賢環視一圈,眉頭一挑,問道“錢中書沒來”
一位副使回道“回稟太尉,錢中書稱病在家,不便前來,若太尉想了解什么,問下官二人也是一樣的。”
是個暴脾氣,當即猛一拍桌,起身道“他算什么鳥官太尉相召,他竟敢不來太尉且稍坐,末將親去將此人提來。”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