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對于神都城的混亂,女皇與朝廷早就有所預料。
河南府府衙、千牛衛、金吾衛、監門衛、刑獄司等等衙門,統一行動,聯合打壓,城中的混亂很快得以控制,恢復安寧。
但安寧只是表面上的,百姓們心中依舊惶恐,各種流言在私底下瘋狂流傳,防不勝防。
宮城,大殿。
對于當下的局勢,宰相們各抒己見,但都是些沒有實際用途的夸夸其談,女皇以手扶額,頭痛欲裂。
錢中書心中猛然一動,正所謂危機危機,危中有機,眼下的局勢雖看似兇險,但對他與太子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彎道超車”的良機。
若在平時,蘭陵公主勢力強大,他們只有被打壓的份,翻不起任何浪花。
心中有此一念后,錢中書面色認真而凝重,陷入沉思。
很快,他已有所決斷,只見他緊握拳頭為自己打了一把氣,然后毅然出列對女皇拜道“陛下,老臣有本,要參奏一個貪生怕死、臨陣逃脫、枉顧君命之人”
話音落后,嘈雜的大殿為之一靜。
群臣都扭頭看過去,一臉不解。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參奏他人
而且還是一個貪生怕死、臨陣逃脫、枉顧君命之人
是誰
女皇手托額頭,有氣無力的問道“錢中書要參奏何人”
錢中書面色沉著,緩慢而有力的答道“回稟陛下,臣要參奏之人,不知別人,正是范陽縣侯蘇賢”
“你說誰蘇愛卿”
女皇吃了一驚,托在手腕上的額頭抬起,面上滿是不解與疑惑。
蘭陵公主也立即轉過頭去,死死盯著錢中書,蘇賢與她是同盟的關系,在朝堂上應該互相幫助。
其余宰相也是一臉驚訝,隨即暗罵錢中書,這都什么時候了,朝廷面臨強敵侵犯,你居然還有這種心思。
“不錯,臣要參奏之人正是范陽縣侯蘇賢”
錢中書氣定神閑,臉上一幅憂國憂民的表情,提高了聲音說道
“陛下,范陽縣侯遠赴河北道,本是領受了君令暗中抗遼,可是現在呢遼國鐵騎一日之內連下數州,甚至都已兵臨太原城下了”
“那數萬遼國鐵騎,距神都僅僅只有兩個州的距離”
“還有關內道、隴右道的戰況,不用臣多說,想必陛下與諸位也都十分清楚。”
“可以說,我大梁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
“可是,被陛下與蘭陵公主及諸位寄予厚望的范陽縣侯蘇賢,他又在哪里他不是暗中抗遼去了嗎”
“為何遼軍都快打到神都城來了他還不現身由此可見,范陽縣侯已經失敗,他已徹頭徹尾的失敗”
“他自知沒臉回來面見陛下,故早在一個多月前遠走他鄉,隱居在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坐看天下風云起伏。”
“陛下范陽縣侯如此行為,還算不得貪生怕死、臨陣逃脫、枉顧君命嗎指望蘇賢匡扶大梁江山,無異于天方夜譚”
“臣請陛下剝奪蘇賢侯爵之位,收回一應賞賜之物,再將蘇賢親近之人下入大牢候審,以儆效尤”
“”
錢中書連珠炮般說完這些話后,女皇君臣早已呆在原地,陷入沉思,面色各異。
此話其實也不錯,遼軍如此猖狂,蘇賢暗中抗遼的計劃即便失敗,至少也應該回到神都與他們共患難才是。
蘭陵公主心中動搖了一剎那,不過瞬間恢復過來。
她選擇相信蘇賢。
在她的認知之中,蘇賢或許怕死,但絕對不會臨陣脫逃。
可是其他人心中怎么想,她就不能做主了。
尤其是女皇的想法。
她抬眸看著龍椅之上的女皇,見女皇峨眉緊蹙,面色陰晴不定,似乎并未徹底站在蘇賢這一邊。
蘭陵心下一凜,但沒有妄動,仔細觀察局勢的發展。
良久之后,女皇臉上的陰晴終于慢慢隱去,她并未追究蘇賢的“罪責”,而是看著錢中書問道
“錢中書有何見解”
錢中書見狀,也就不再死揪著蘇賢的“罪責”不放,畢竟這不是他的目標,他凝神思忖一番后稟道
“陛下,老臣雖官至中書省中書令,但早年間也曾是行伍中人,老臣雖不再年輕,但尚可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