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牛身著睡衣,明顯是被言大山與周威從床上拉起來的,面帶一絲倦色,但也一臉認真觀察楊芷蘭的癥狀。
數息后,李青牛打開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包,從里面取出一包銀針,同時對周威吩咐道“取一盞油燈來。”
“好。”
周威知道李青牛要施展針灸之術了,轉身就取來一盞油燈。
蘇賢在旁,看著雙目緊閉、一臉痛苦、渾身顫抖、冷汗直流的楊芷蘭,心中的傷痛無以言表。
因見李青牛取出了一整套銀針,而且還一臉鎮定,蘇賢不禁最后一次問道“師父果真沒有辦法治愈芷蘭的舊疾嗎”
“”
李青牛取銀針的手略微一頓。
他眼前閃過那半冊梅亭雜記,若能從他師弟那兒得到后半冊,一定就可以治愈楊芷蘭的舊疾。
可是,因為師妹被師弟奪走之事,他耿耿于懷,曾暗暗發過毒誓,今生再也不與師弟產生任何聯系
不管是誰,都不能改變他的毒誓與決心
楊芷蘭癥狀發作的凄慘模樣就在眼前,可他心無波瀾,他曾見到過的,曾治愈過的病人不知凡幾,內心早已麻木。
他寧愿楊芷蘭死在面前,也不會透露他的師弟,以及后半冊梅亭雜記之事
永遠也不可能
“為師只能先減輕她的痛苦,再經診斷之后,才能確定楊姑娘是什么狀況”李青牛取出一枚長長的銀針,一邊在油燈的火焰上灼燒,一邊回應。
“”
蘇賢也就隨口一問罷了。
他其實早已失望,不再對李青牛抱有幻想,因此李青牛如此回答再也正常不過,他沒有理會,而是緊緊握著楊芷蘭那骨瘦如柴的小手。
李青牛神色認真,瞬間進入狀態,兩指捻著銀針尾部,精準而迅速往楊芷蘭身上的相關穴位一插。
身為神醫,李青牛的“專業技能”自然沒得說,他辨識穴位之精準,扎針手法之干凈利落,都叫人嘆為觀止。
短短數息后,他已連下八針,楊芷蘭的癥狀竟肉眼可見的消失了
雙目輕輕閉合,秀眉自然舒展,臉上的痛苦之色消失,身體也不再顫抖,冷汗止住,看起來就像睡著了般,平靜而安詳。
眾人見此,心頭都大大的松了口氣。
只要能減輕楊芷蘭的痛苦就好。
但扎針還沒有結束,李青牛取出最后一枚銀針,一邊在油燈上灼燒,一邊冷靜說道“這套針法,叫做回陽九針,看來可以最大限度的緩解楊姑娘的癥狀”
蘇賢心念猛然一動,問道“師父,弟子可以學這套回陽九針么”
“當然可以”
李青牛略有欣慰,雖然知道蘇賢學習這套針法,應該只是為了幫楊芷蘭緩解痛苦,但有學習的動力就是好的
話音剛落,李青牛已灼燒完最后一枚銀針,看了眼睡著般的楊芷蘭,平靜吩咐道“解開楊姑娘外衣。”
唐淑靜趕走了言大山與周威,本也想趕走蘇賢,但楊芷蘭的手緊緊握著蘇賢的手,走不開,只得留下蘇賢這個大男人。
“只解開外衣即可。”李青牛叮囑道,他對穴位的辨識早已爐火純青,根本不用全部脫掉。
“好”
唐淑靜一邊提防著蘇賢,一邊解開楊芷蘭外衣的領口。
好在最近天氣有些冷,加之蘇賢對楊芷蘭的“過度關心”,她穿得很厚,里面還有一件里衣,根本沒有走光的可能。
蘇賢與唐淑靜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李青牛扎下這最后一針。
這一針過后,楊芷蘭睡一覺就會醒來,不用遭受整夜的痛苦,便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然而,就在這時,他們卻聽李青牛驚呼大叫一聲,剛才的淡定與冷靜瞬間全消,顫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