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慢慢上了盤山公路。
隨著高度的上升，溫度也在慢慢下降。
等兩人終于到達山頂的時候，天上開始下起了霧蒙蒙的小雨。
說是雨，但是并不會把人淋濕，就像是漂浮在空中濕潤的小分子，附著在周身。
他停下車，雙腳撐地，先把她抱了下去，輕拿輕放。
看著她衣服上那一個鮮紅的血巴掌印，他嘆了口氣：“把你衣服弄臟了。”
時繁星低頭看了看，干脆直接把小外套脫了下來，翻了個面，用里面最柔軟的面包住了他的左手。
“反正已經臟了，也不怕更臟一點，你不肯去醫院，那也得先止住血再說。”
他勾了勾唇角，乖乖“嗯”了一聲。
時繁星把他的手翻過來，打開，眉頭猛地蹙了起來。
好長好深的一道口子，原本他一直用力握著車把手，或者是緊緊攥著拳頭，現在被她一打開，血就像是噴泉一樣呼呼的往外冒。
時繁星趕緊用衣服緊緊包扎住傷口，還好外套有兩個袖管可以當做繩子，最后緊緊的系住。
封云霆看著自己被包的像是一個籃球大小的手，有些哭笑不得：“這……有點丑啊。”
“反正現在這里有沒有別人，只有我啊！我不覺得丑。”
“真的？”
“嗯，一點都不丑。”
他點點頭：“好。”
“但是明天看完日出之后，一定要第一時間去醫院包扎，還有打破傷風，24小時之內打都是有效的。”
“繁星。”
“嗯？”
“……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時繁星的眸子暗了暗，但是更多的是生活的平淡：“說好不好，說壞也不壞。聽到先生的死訊，我真的以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我還有孩子啊，還有我媽媽，我必須得撐下去。”
先生的死訊……
封云霆的手微微緊了緊：“先生……”
“我知道你不是先生，”她笑了笑，有些苦澀：“你是封云霆，我知道的。”
“……”
“你剛剛問我的那句話，我聽到了。”
“你今天能來救我，我很感激，之前先生也這樣救過我一次，跟你一樣，穿了一身黑，帶著頭盔，騎著摩托車，還有云臺山。”
說起這一切的時候，她似乎已經釋然了很多。
“但是他回不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他來到我生命里的那幾個月，就像是一場美麗的夢一樣，現在他離開我了，就像是夢醒了。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上天對我還是不錯的，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派了他來陪著我，給了我一段最美麗的夢境。現在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就得離開了，只要他是快樂的，我也就沒什么可執著的。”
封云霆靜靜的聽著，緩緩摘掉了自己的頭盔，隨手放在摩托車上。
時繁星道：“車子剛買的？”
“嗯，今天早上，車行剛開始營業，我去買的。”
想起今早他一大早就不見人，時繁星回想起了昨晚的那杯鹿血酒。
“你昨晚……沒事吧？”
他反問：“能有什么事？”
“那個梨湯……咳咳，”時繁星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我聽林伯說，他往里面放了鹿血酒，聽說那個功效……挺強的。你出門去……解決了嗎？”
“你想問什么？”
“我沒有想刺探你隱私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封云霆微笑了一下：“就是因為這個，我去沖冷水澡，所以才摔倒了。”
“……原來是這樣。”
“本身就變天了開始下雨，手傷開始復發，再加上冷水一沖，就有些……”他急急解釋道：“但是平時我都好端端的，不會那么沒用的。你看今天，天氣好起來，我就一點事情都沒有了，我并不是廢人。”
時繁星什么話也沒說，伸手把他的袖管往上擼。
“這是什么？”她指著他手肘處縱橫交錯的手指印，青青紫紫的，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我昨晚捏的。”
“疼的？”
“不是，”他微微垂眸，小心翼翼的去看她的反應：“那個梨湯真的有點猛，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每次血氣翻涌，我就用力捏一下，疼痛可以把那些不好的沖動都趕走。”
時繁星倒吸一口冷氣：“你……就是靠這樣克制住的？”
“……嗯。”他點頭，微笑：“這法子挺管用的。”
“那你昨晚那么早就離開了，是去哪里了？”
“去找心理醫生，我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睡眠問題很嚴重，但昨晚出奇的不靠安眠藥就能入睡了，而且我還夢到了……”
時繁星問：“夢到了什么？”：
“夢到了云臺山山頂，就是這里，”封云霆沉聲道：“很奇妙，我從來沒有來過這里，但是這里的景色跟我夢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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