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陳慧慧知道,陳齊的生命已然進入倒計時,是她親手把這位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并肩作戰的權力盟友送上了黃泉路。
但陳慧慧毫不自責。
那不是她需要的情緒。
她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來到落地窗前看向外面的魔鬼城。
現在的黎明區很安靜,安靜得像是無邊無際的海水,但陳慧慧知道,平靜的海水下暗流洶涌,馬上就會天翻地覆。
一如她的人生。
喝了一口,陳慧慧把剩下的半杯緩緩灑在身前,就像是在祭奠某位友人。
她語調沉緩而平靜地道
「陳齊,陳文述對你有情有義有恩有德,把你撫養長大將你培育成才,天蟻集團給了你財富權力,讓你能夠站在金字塔尖俯瞰北大陸,成為無人敢于觸怒的大人物,你對他們有感情責任心,甚至愿意為了他們而犧牲一部分自己的利益,那都是應該的。
「可我跟陳文述沒有情義,天蟻集團也不曾照顧我,我在這里的一切都是利益交換,不存在他們對我不計回報的付出。
「既然如此,我憑什么要為天蟻集團奉獻自己」
說到這,她丟掉酒杯,抬頭遠眺窗外的繁華市井、鋼鐵叢林,默然片刻,黯然神傷地自言自語
「被命運溫柔以待的人,自然可以大義凜然地贊揚生活的美好,可被命運肆意踐踏的人,又怎么理所當然地去善待她所處的世界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一切都是因果,命運將我塑造成這個模樣,我就一定是這個模樣。
「世界待我以恨,別人待我以仇,我卻以德、善報之,那是對自己最大的侮辱與輕賤,只能說明我自己不把自己當回事
「陳齊,這個世界對你很好,命運眷顧了你,在絕大多數人生不如死、賤如螻蟻的時候,你快意人生了幾十年,享受得夠多了。
「現在,你幸運的生命在未經磨難與痛苦之時走到了盡頭,又有什么理由不安然結束呢
「安心上路吧。
「往后每年清明,我都會給你上墳。」
「部長,你所料不差,石林山駐軍基地果然出了問題」
「什么問題快說」
「這,部長,我們不知道是什么問題。偵察機過去之后就失去了音訊,而后我又派了幾輪偵察機過去,同樣是過了時間還未回來,且怎么都聯系不上」
「給我繼續查探」
「是。」
關掉通訊,陳齊又閉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跟陳慧慧聯絡過后,他連忙派人去查探石林山駐軍的情況,三萬衛戍軍是關鍵力量,不能出什么意外,陳齊對其十分關切。
他知道,既然趙寧來了魔鬼城,那么形勢就會變得對天蟻集團極為不利。
但他怎么都沒想到,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石林山的三萬駐軍都遭受了劫難過去的偵察機全部突然失蹤,只言片語都沒傳回,只能是大晉修行者完全控制了彼處。
對方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這一下直接擊碎了魔鬼城的救命稻草。
「我得立即把這個情報告訴父親」
陳齊猛然睜開雙眼,石林山駐軍對魔鬼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陳文述一定對他們抱有莫大期望,甚至很多安排都是建立在他們還能支援魔鬼城的基礎上。
現在三萬大軍整個出了問題,陳文述卻不一定了解,他早一點把這個消息告訴對方,對方就
能早一點做出應對。
陳齊火速撥通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