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能說什么呢
她跟抵抗軍戰斗、來往多年,此刻忍不住去想,如果是抵抗軍的將士,他們在面對跟譚敬一樣的情況時,會不會也被龐克收買
答案并不難推斷。
百分之九十不會。
如果他們是抵抗軍,內部會出龐克這樣的,不顧大局只顧自身利益,在戰爭關鍵時刻反水的高位者嗎
答案顯而易見。
抵抗軍打到現在,經歷過無數險惡,但從來沒出現過這種人
為什么西北聯軍會出現這種情況
為什么西北聯軍跟抵抗軍不一樣
“司令,你畢竟是聯軍總司令,護法委員會委員長,我相信你還是在乎體面的。我不想做得太難看,那么你現在總該能認清形勢,跟龐司令達成一致了吧”
譚敬環抱雙臂,俯瞰著他昔日的上司,趾高氣昂地道。
克萊爾臉上的憤怒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敗。她明白,事到如今已是再無生路可言,她跟西北都完了,她以一己之力根本無法扭轉這個現實。
她唯有接受這個現實。
哪怕這個現實殘酷荒誕,對她而言是一種莫大的羞辱。
她的力氣多少恢復了些,但也僅僅能支撐她緩緩站起身,她面無表情地看了譚敬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士兵。
士兵們也看著她,沒有人露出慚愧之色,大家都很平靜,有人甚至嬉皮笑臉,對她的窘態感到高興,他們喜歡看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大人物,跌落塵埃飽經屈辱。
那是她克萊爾的士兵,也不是她的士兵,追根揭底,他們是金錢的士兵。他們為錢而戰,為錢而死。
在這個世道,在西北,這并不是一件讓人覺得羞恥的事,因為人人都是為錢而活。錢,代表著的是生存資源,是生存的一切,為錢而戰,就是為生存而戰。
沒有什么比錢更重要,至少在西北如此,在北大陸如此,在二零八八年的地球如此。
當然,除了抵抗軍根據地。
“可惜,你們此刻不會意識到,你們拋棄一切選擇金錢的行為,最終不會帶給你們生存的機會。它不會使你們變得強大,只會讓你們變成一盤散沙,當面對外部的強敵時,它只會引領你們走向滅亡。”
末了,克萊爾既凄涼痛苦,又灑脫認命的說出了這句話。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有殘存的憤怒。
當她說完這句話后,她心里便連僅有的一絲憤怒也沒有了。
她脾氣火爆,一向以武力為尊,她很少思考,所以談不上多么聰明,有什么大智慧。她只是在大船即將沉沒的時候,感受到了末日來臨時固有的那種荒涼悲寂。
這股荒涼悲寂令她意識到,大船的航線,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