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合攏成球形的大鍋隔著石壁都能聽到里面噼里啪啦的拍打水花聲,亂成一團。
知道兩分鐘后,鍋里才完全安靜下來。
“洗洗鍋,得把鱔魚撈出來。”
一番汆燙瞬間殺死鱔魚,高溫還可以去除鱔魚表面粘液和腥味,汆燙過后的鱔魚要放在溫水而非涼水中,這有助于保持鱔魚的肉質。
“然后呢”
林愁將鱔魚橫放在案板上方,在魚頭背處下刀,沿鱔魚骨一路破開到尾部,鱔魚便瞬間變成平整的一片,再反過刀貼著肚腹內側劃過。
一片鱔魚,一條魚頭帶魚骨,各自分離。
林愁說,
“汆燙的時間合適的話,其實鱔魚的內部還沒有熟透,這時剔骨是最佳的時機,鱔魚不會破碎,魚骨和魚肉都很容易的就可以剝離下來。”
山爺看著案板上的魚骨魚肉片無語了半天,
“你小子自己知道就行了,不用告訴我們我們即使能記住,也切不下來。”
林愁剔骨的動作看似一氣呵成,雖然只有兩刀但其實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并沒有看上去的那么容易,鱔魚骨非常柔軟,這就需要持刀人對刀的掌控能力達到一個非常細微的地步,稍不注意,要么切斷鱔魚,要么切斷魚骨。
山爺自個兒就琢磨了,要是他親自上手,即使手里提著的不是大斧子而是菜刀,估計去了魚骨之后的鱔魚它親媽也還是認不出這一堆堆在一起的玩意到底啥。
鱔魚的內臟就是黑色的一小條,直接摘下扔掉就可以,非常簡單。
即使林愁再三誠摯熱情的邀請幾個人來試試給鱔魚剔骨,這些家伙也只是給他一個呵呵冷笑,該燒火燒火,該吃東西吃東西,該望天的望天。
林愁抱怨道,
“先是海參又是一鍋鱔魚,吃完了天都亮了,好歹幫點小忙ok”
“呵,難度星級低于半顆星,比如燒水抓魚什么的估計我們還幫得上忙,你這動不動就給鱔魚剔骨給海參美容,就別難為我們這些可憐的、見識短淺的二代子弟了好伐我們連水稻和草,地瓜和紅薯都分不清的”
“等會水稻是啥地瓜和紅薯不是一個東西有區別嗎”
“哎呀,你話癆啊,我就舉個栗子”
“栗子在哪”
“”
山爺嘿嘿笑著說,
“林子啊,老子發現你小子最近可有點懶散了啊,要擱在以前,但凡是跟做菜沾邊兒的你可從來沒抱怨過。”
林愁想了想,
“主要是你們這幫人閑在也就罷了,能不這么齊刷刷的盯著我么,知不知道這樣讓我很難受”
“這叫什么理由,有姑娘們在,害羞啊”
林愁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滾”
鱔魚剔骨后,切成八厘米長段,過油烹炸。
山爺心疼的看著那些在油鍋里翻過的鱔段,
“哎呀哎呀,老了老了,再炸就真的老了”
這點說的倒是沒錯的,鱔魚的肉質本身就比魚肉要堅韌一些,油炸過后可以變的很僵硬。
林愁說,
“炸過的鱔魚魚皮能更好的掛住味道,一會還要煮呢,不會老的。”
司空好奇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菜還是什么浪漫的菜神神秘秘的。”
林愁解釋說,
“嗯蝦爆鱔,聽說過沒有”
“”
林愁繼續道,
“你很難給任何一道菜打上明確的地理位置的標簽,尤其是精致到一個城市,一個鄉鎮的那種。”
“但是如果提到蝦爆鱔這道菜,可能有些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徐志摩以及海寧這個城市。”
“有許多菜都是根據故事流傳擴散的,蝦爆鱔也是一樣,這是一道很特殊的菜,之所以說浪漫,是因為大詩人徐志摩每回故鄉海寧必吃蝦爆鱔,因此蝦爆鱔在新月詩社中,也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傳說。”
司空身體中的某種被稱為文藝或者說中二的東西瞬間激活,
“嚇,徐志摩”
還沒完全展開就被山爺一袖子甩的稀碎稀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