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之上,少女正進行著看不見盡頭的跋涉。
入目是無邊無際的純白,傳入耳中的也只有咆哮嘶吼的風雪,可白發的少女卻始終沒有放棄前進,邁著自己越來越沉重的步子向那個不知是否存在的終點進發。
“琪亞娜,沒用的,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是走不出這片雪原的。”
聽到這話,少女不由一頓,良久才終于放棄似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之上,目光看向從自己進入雪原起就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黑發男子。
“我就必須接受你的力量嗎”眸中復雜萬千,可少女嘴角卻滿是冷意。
雖然少女心中明白,倘若沒有對方撐起屏障為她抵御風雪,自己恐怕早已倒在了雪原之中。
“這是唯一的方法。”男子冷靜地道。
面對男子的解釋,少女只是沉默著,沒有給出回答。
如果是幾個小時前,她是并不忌諱接受對方幫助的,但現在
一想到導致自己陷入此等困境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琪亞娜心里就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明羽,我們是朋友嗎”半晌,琪亞娜終于開口,聲音里滿是疲憊。
“一直都是。”同樣在少女身邊坐下,明羽直直地盯著那雙澄澈通透的藍色眸子,眼神堅定而溫柔。
“但真正讓你變成這個樣子的,可就是你的這位好朋友呢”一道滿是輕佻的聲音響起,另一位白發少女悄然出現在了空中,雙腿交疊著身體后仰,背后亞空之矛自動交叉形成了椅子形狀。
“抱歉,當時的我沒有其他辦法。”沒有否認空之律者的挑撥,明羽用飽含歉意的聲音說道。
想要擺脫崩壞意志的侵蝕,他就必須為那些終焉能量尋找一個合適的容器。
唯其如此,他才能發掘出自己真正的潛能,找到與崩壞抗衡的途徑。
可對于人類來說,這份力量實在太過沉重,沉重到沒有一個人的靈魂能夠承受住終焉力量的洗禮,哪怕他身上的終焉力量并不完全。
即便是律者,在這種力量的壓迫下,也只會落得靈魂破碎的下場。
但琪亞娜不同。
她并非如芽衣那般的雙重人格,而是更加獨特的一體雙魂
在西琳靈魂的廢土上,延伸長出了兩朵相似卻不同的靈魂之花。
這是無法復現的奇跡,讓少女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承受能力,可以短暫地容納這部分的終焉之力。
而不可避免的,一旦容納了終焉之力,琪亞娜就會被崩壞意志逐漸侵蝕。
哪怕明羽分出了自己的大部分靈魂與力量,也只能盡量減緩少女被侵蝕的速度,無法徹底根除。
琪亞娜的意志被壓制,空之律者完全復蘇,這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的事情
就像是一艘破掉進水的船,任憑他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改變船最終沉沒的事實。
“呵呵沒有辦法說得倒是好聽。你的這位好朋友還不是跟那個天命的主教一樣,只是在利用你而已。”腦袋微歪,空之律者一手輕輕托腮,另一只手揚起打量,仿佛上面有什么美麗花紋一般,“他把自己不想要的命運扔給你,自己卻在外面當他的大英雄。”
啪啪啪
有氣無力地鼓了鼓掌,空之律者一臉浮夸地贊嘆道“一邊制造出能夠毀滅世界的惡魔,一邊又做出一副拯救世界的勇者嘴臉,這可真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呢”
眼瞼微垂,沒有再敢看琪亞娜的眼睛,明羽無法對這種說法做出絲毫的反駁。
盡管出發點不同,但他所做的事情的確正如空之律者所言,和奧托并無太大差別。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存在,崩壞意志不可能如此快就降下終焉,這個世界也不會現在就瀕臨毀滅的邊緣。
雖然倘若他被崩壞侵蝕,只會誕生一個更加恐怖的魔鬼。
可至少他是能夠再支撐好幾年的。
只是為了轉移崩壞意志對自己的侵蝕,避免那個最糟糕的結局,明羽選擇了將律者核心塞給琪亞娜而已。
“夠了明羽他和奧托才不一樣”把明羽的沉默收在眼底,琪亞娜卻無法容忍空之律者對自己朋友的污蔑。
即便事實的確如此,可明羽卻是將自己的靈魂也一同割裂托付到了她身上,與那個只會用他人生命作為棋子的天命主教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