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嗎”尼彌西斯號的生活區內,看著與自己隔著一張茶幾坐在長沙發上的灰發男孩,溫蒂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
盡管她先前已經做過了簡單的確認,但真正要面對這個事實的時候,溫蒂卻發現自己還是無法輕易接受。
“抱歉。”輕輕垂下了腦袋,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明羽低聲地道,“雖然我能隱約感覺到你是很重要的人,但卻怎么也想不起你的名字來。”
呆呆地看著眼前垂首端坐的灰發男孩,溫蒂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么,但那些話語卻像是堵在了喉嚨里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在尼彌西斯號上的一個月時間里,她曾無數次地設想過明羽醒來過后的情景,也預料過明羽不可能具備分離核心之前的強大力量,但是少女從未想過,明羽竟會連記憶也一同喪失。
直到現在,她才真正明白,當初還在天命總部的時候,明羽那鄭重其事的叮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時候,她本以為明羽計劃的危險在于如何將終焉的力量融入律者核心之中,再通過曾經那位受到過崩壞神恩澤的空之律者將其分割保存。
可現在看來,分離律者核心不,應該說是切割靈魂,所造成的后果也遠比她想象得還要更加嚴重。
如今所表現出來的記憶缺失,或許只能算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后遺癥而已。
更重要的是,既然她面前的明羽沒有記憶,那琪亞娜身上的明羽呢
盡管沒有實際確認過,可溫蒂能夠料想到,琪亞娜身上的明羽靈魂必定是攜帶有記憶的。一個只具有力量的靈魂空殼,是不可能壓制住崩壞的
一方是靈魂與軀殼,一方是靈魂與力量,到底哪一部分才算是真正的明羽
是兩方都算,亦或是兩方都不算
在這個堪稱悖論的問題面前,溫蒂也不禁迷茫了。
“真的十分抱歉,溫蒂小姐,我”
看著坐在自己身前,尚帶幾分稚氣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手指還不住地揪弄衣襟的灰發男孩,少女心中一驚,頓時回過了神來,面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來,柔聲道“沒什么的,叫我溫蒂就行了。我們以前,是朋友的。”
“嗯,沒錯,我們以前是朋友,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你直接稱呼我為溫蒂就夠了。”
微笑地注視著眼前神色焦慮的男孩,溫蒂盡量使自己顯得親切,以免給明羽增加不必要的壓力。
即便在聽到那個時隔許久的“溫蒂小姐”時,少女心中的確有種被利箭穿心般的刺痛。除了偶爾會用玩笑的語氣這般稱呼自己外,她都不記得明羽上次如此生疏地叫她是什么時候了。
但縱然心底的酸楚和委屈不斷上涌,可溫蒂同時也明白,此刻她能做也應該做的,是盡可能地包容明羽,盡量不要給他帶來更多的壓力。
“好好的。溫蒂”像是從少女的話中得到了些許慰藉,明羽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來,試探著問道。
“嗯,我在。”輕輕握住了明羽的一只手掌,溫蒂輕聲地道,看向男孩的眸里滿是鼓勵的柔光。
雖然不知道明羽在眼前的這具身體里到底留下了多少份量的靈魂,但她已是下定了決心,要一直守護著明羽所留下的身體和部分靈魂,直到那最后一步的計劃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