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好疼
渾身上下像是被撕扯成了無數片,然后再用劣質膠水胡亂粘合在一起似的,如洪水決堤般的撕裂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傳來,又瘋狂地向著大腦匯聚而去,沖擊著頭腦里的每一根神經。
艱難地睜開眼睛,空之律者努力向著正朝自己走來的黑發男子看去,眸光黯淡至極,沒有絲毫的情緒。她已經虛弱得連恐懼和絕望都無力泛起了。
男子踏著冰霜彌漫的廢墟走來,黑紅色的風衣衣擺在混雜著硝煙的寒風里獵獵作響,腦后一束疏密合宜的及腰長發也隨風輕輕飄動。
即便只是緩步走近,不輕不重的腳步聲伴著沙礫摩挲聲響起,一股毀滅與肅殺的氣息也自然而然地從男子身上升騰而起。
但比這股肅殺之氣更加顯眼的,卻是要論那對比太陽還要璀璨奪目的燦金色雙瞳了。
宛若兩顆金光流轉的圓球一般,又似乎是兩輪正緩緩升起的熾陽,熾烈而耀眼的金色從瞳孔處漸漸向外擴散,將大半個眼球都暈染成一種高貴而絢爛的燦金之色。
與此同時,男子額頭處的四芒星神紋也閃亮了起來,但亮度卻肉眼可見地逐漸暗淡,像是正與什么東西不斷融合一般。
看著那不急不緩地朝自己走近的黑發男子,空之律者的求生本能令她的身體不住顫抖,靜謐寶石的力量瘋狂涌出,修補著那具殘破不堪的身軀,以期望能盡快獲得可以行動的能力。
但毫無疑問的是,相比起男子的行進速度而言,靜謐寶石的修復速度實在是有些過慢了。
在那股壓倒性的恐怖力量面前,無論是空之律者那掌控空間的能力,亦或是死之律者的創生權柄,都只不過是個笑話而已。
心中焦急間,空之律者只聞得一聲熟悉的巨吼,自己的視野隨即被黑暗遮蔽。
“貝拉,快走啊”明白發生了什么,空之律者急忙大喊道。
這種連她都無法抗衡的敵人,貝拉區區一頭審判級崩壞獸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在十六年前,貝拉就已經死過一次,失去擬似律者核心與自我了。甚至她也清楚,此時的魔龍只是崩壞獸貝納勒斯而已。
但是,她又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貝拉在這個世上最后的痕跡被這般抹除呢
“別擋路”看著即便是遍體鱗傷也還要將主人護在身下的貝納勒斯,明羽冷聲喝道,眸里盡是冰冷。
“吼”
面對明羽的警告,魔龍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明明是充滿了威脅意味的震懾,聽起來卻更像是最凄慘的訣別。
在與青龍的戰斗中變得傷痕累累的鱗甲上光華流轉,貝納勒斯渾身的崩壞能都鼓動了起來,像是要與明羽做最后一搏一般。
長劍揚起,但當看到了魔龍眸中的不屈和倔強后,明羽心下也是忍不住地一嘆,落下的長劍改劍刃為劍脊,把體長數十米的巨龍如拍蒼蠅般轟然拍飛了出去。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最后的巨吼,貝納勒斯的身體便從空島邊緣滑落,墜入了茫茫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