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明羽赤著的雙足,緋玉丸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臉上的憤怒愈來愈盛。
看著少女臉上那比七月烈陽還要旺盛的怒火,明羽心底不覺畏懼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后退。
但房間的范圍終究是有限的,明羽很快便退到了墻角,而緋玉丸還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望著那張平日里總是微笑淺淺的臉龐露出少見的勃然大怒來,明羽的身體忍不住地開始顫抖戰栗,雙眼也緊緊閉合了起來,妄圖以此來逃避現實。
可哪怕屏蔽了視覺,敏銳的聽力依舊明確無誤地告訴明羽,緋玉丸已經來到了他的跟前。
吞了口唾沫,明羽的上下眼皮死死貼合著,不愿意直面少女積聚到了極致的怒火。
可明羽等待了許久,預想中的狂風暴雨卻始終沒有到來。
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眸,但映入明羽眼簾的卻是已經哭成了淚人的少女。
死死抿住了嘴唇,緋玉丸沒有發出一句哭聲,可大睜著的藍色眸子里卻早已盛滿了淚水,兩行無比清晰的淚水正順著俏麗的臉頰不住滑下,在尖尖的下巴處匯聚了起來,往地面落去。
啪
豆大的淚珠砸落在地面上,破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連帶著明羽的心也仿佛碎裂成了無數瓣。
“緋玉丸”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明羽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早上我起來的時候,羽大哥就不見了,哪里都找不到我做好了早餐,可羽大哥還是沒有回來電話打不通,房間里也沒有找到任何留言,羽大哥就這么突然消失了,甚至連德麗莎學園長那兒也沒有任何消息”沒有向往常那樣撲入明羽的懷里,緋玉丸只是用哽咽的聲音訴說著,如同一個與家長走丟了的孩子似的。
亦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緋玉丸就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
五萬年前,她生活在了姐姐的庇護下;而五萬年后,她又生活在了明羽的庇護下。
縱然期間歷經了五萬年的歲月,可實際上也只是被關了五萬年的小黑屋而已,對于她的心智成長沒有任何益處。
自始至終,緋玉丸都只是個被保護著的孩子。哪怕是實際年齡只有十五歲的溫蒂,在心智上都要比她成熟得多。
“抱歉,我”嘴巴張了張,看著少女臉上那鮮明的兩道淚痕,明羽解釋的話語卻仿佛被堵在了喉嚨里一般,怎么也說不出口。
即便少女絲毫沒有提及自己的心情,可明羽依然能想象出緋玉丸在這個過程里是有多么的焦急和擔憂。
只是一覺過后,自己視為支柱的存在就忽然人間蒸發了,而且還是事先沒有任何征兆地消失不見。房間里的一切物品都與昨日沒有什么不同,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可唯有住在這個房子的另一個人,已經是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了。
慣用的現代通訊設備沒有任何效果,房間內也沒有哪怕只言片語的留言,熟悉的人那里也找不到絲毫的線索。就如同被神隱了似的,那個人轉瞬間就已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如果是其他時候,緋玉丸或許還不會那么在意,可經歷了第二神之鍵的事件后,明羽的事情已經容不得她不多想。
她懷疑是奧托做了什么手腳,可卻無法找人求證,就連德麗莎也無法百分百的信任。
她想找溫蒂求助,可對方也同樣消失不見,而且也沒有任何蹤跡。
在這種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境況下,少女卻足足掙扎了好幾個小時
她想痛苦、想絕望,但昨日在神之鍵內發生的一切卻始終提醒著她,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格。倘若明羽真的遭遇了什么,那么保持良好的心態就是她唯一所能的幫助
可最終,明羽卻是什么也沒發生似的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仿佛她經歷的那數個小時都是幻夢一般。
凝視著眼前無聲哭泣的少女,明羽只是沉默著,沒法說出一句辯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