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雅就這么站在家門口深深的凝望，直到溫有山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視線里她才轉身回去，用剩下的面糊給幾個孩子貼了小一號的餅子，保證大家都能分到一塊，又煮了些稀粥，總算讓他們眉開眼笑。</p>
“娘，我們可以每天都吃餅嗎？我不喜歡吃粥，餅比較好吃。”溫元宏天真地看著陳寧雅。</p>
話還沒說完就被溫元良敲了一下腦袋，“你以為娘不知道嗎？餅香不說還管飽，可面比米貴，咱家能偶爾吃一次就行了，哪能天天吃。”</p>
陳寧雅被溫元良故作老成的模樣逗樂了，心下卻越發覺得對不住他們，她前十幾年好歹也是錦衣玉食過來的，以前這種東西哪里會被她放在眼里，可現在她的孩子卻因為一塊沒有油水的糙面餅高興成這樣，讓她說什么才好。</p>
不管心里怎么想，陳寧雅的面上始終帶著笑，讓人看不出任何東西。</p>
娘兒幾個樂呵呵地吃了晚飯，幾個孩子進屋前還嘰嘰喳喳說著溫有山明日可以帶回多少肉，越說越興奮，若不是陳寧雅制止，他們估計今晚都別睡了。</p>
再說溫有山這邊，他好不容易推著野豬避開村民的視線出村，結果因為繞路硬是耽誤了不少時間，走到鎮上的時候天都黑了，本來還想換個驢車之類的出發，這下好了，只能徒步走了。</p>
等他千辛萬苦趕到縣城才發現城門口靜悄悄的，因著慶安縣偏僻，到了時辰城門雖然會關閉，但不會落鎖，偶爾還是有人進出，只要給守門的士兵一些銀錢就行。</p>
溫有山不知情，坐在城墻根下累得氣喘吁吁，先是喝了一口水，再摸出陳寧雅給的餅子，雖然表皮已經涼透了，但里面還溫溫，干巴巴的，越嚼越香。</p>
等他吃得差不多打算瞇一下的時候突然聽到城門咯吱一聲響，沒一會兒一對主仆騎著馬從城里出來。</p>
溫有山震驚了，站起來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瞧，沒一會兒，又有一個趕著牛車小二打扮的人從城外準備進城，黑暗里他也看不清啥，只聽到銅板撞擊的聲音，官差拿了錢立馬放行。這下他也有些意動，趁著小二進去馬上跑過去，討好地同官差問道：“大人，進去要給多少錢？”</p>
“呵！我早就看到你坐在墻根下了，還以為你要坐一宿呢！”士兵手里顛著銅板，嗤笑了一聲，“看你也不像有錢的，進去干什么？”</p>
“我就是想進去賣點野味，您也知道天熱，東西不禁放，我們村又遠，從村里到這邊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大人，您看這進去要交多少？”溫有山心跳如鼓，忐忑得不行，他已經想好了，要是太貴就在外面講究一晚，等明兒早上再說。</p>
士兵再次打量著他，隨意地說道：“這樣吧，你給十文錢，我讓你進去。”</p>
十文錢對窮人來說可不算少，要知道這年頭出去打短工一天也就掙個十文錢。</p>
溫有山心疼極了，可又想著進去碰碰運氣，萬一這會兒還有酒樓沒關門，他還能多賣幾個錢，就能把十文給抵了。</p>
糾結了好一會兒，溫有山還是點頭答應了，從懷里摸出十文錢交給士兵，趕緊把自己的板車推進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