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布置好了,才有四個人抬著一只輪椅過來,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沒有雙腿,她穿著立領黑西裝,灰白的頭發盤成一個丸子頭,在她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特別顯眼的大寶石戒指,寶石大小和鴿子蛋相仿,乍看之下好像爬行動物的眼睛,還帶豎直的瞳孔花紋。
老太太的輪椅落地,一個冷面女人推著她,叢林的地面坑坑洼洼,本來不適合輪椅活動,但之前那些面罩人在地上鋪了硬紙板,蓋住了濕滑坑洼的地面,所以輪椅在上面行得很順。
帳篷里也鋪了這種硬紙板,我心說怪不得那些人沒支椅子,只放了桌子,原來是給這個老太太準備的。
冷面女人推著輪椅,像檢閱似的從我們面前經過,先是比伯、何塞、路易斯,最后走到我面前停下了。
她打量著我,我也打量她,我對西方人其實也挺臉盲,尤其是老到這個歲數,老太太看起來都一個樣子。
老太太和冷面女人沒有戴面罩,我挑挑眉,她們知道叫手下人注意空氣,自己卻不注意,WHY?
“你不是登山俱樂部的人。”老太太用外語說道。
“我是攝影師,自由撰稿人,給雜志拍照片的。”我按之前和風音編好的身份說,“搭了登山隊的順風車,就跟著來了。”
“你下去過?”老太太看著我一身的灰問。
“是啊,還帶了點紀念品,讓你的人搜走了。”
這時,一個面罩人端個盆過來,里面裝著從我身上搜走的那些東西。
老太太拿起那把道具槍,看了看,對著虛空扣下扳機,確認它只是一把玩具槍,便失去興趣丟回盆里。
她又拿起鉤棍看,不知想到什么,點點頭,然后也放回去了。
她最后夾起裝有骨頭樣本的袋子,問:“這是你的紀念品?”
“對,全是動物骨頭。”
老太太放下樣本,似乎沒一件她感興趣的東西,于是將注意力再次轉回我身上。
“你沒有感染病毒?”
“感染了,只是沒發病,每個人的發病時間不一樣。”
“你看到它了?”
“嗯?什么?”
“病毒。”
“病毒…不就在我們身上嗎?這東西用肉眼也看不見啊。”
“給我詳細說說,你們下去后發生的事。”
老太太似乎很有耐心,就是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種‘長官’式的命令語氣,這和用詞無關,而是一種態度。
我沒有猶豫,先將我們如何遇到路易斯跟何塞被人追殺的經過說了,然后是他們離開,我留下等他們回來,結果等了幾天都沒等到人,因為擔心他們出事,便順著這個方向找過來。
從進入海螺門開始,我講的故事開始摻謊話,比如我說狐貍和黃鼠狼是別人殺死的,我沒遇到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