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嗅覺達人在報告中寫道,它們并不是在向天吠,而是樹梢。
因為這些樹木生長得高壯挺拔,像一桿桿直插天標的標槍,狗狗們抬頭到極限,所以像是在望天。
叫的次數多了,就被人懷疑是亂叫,受到了不明干擾所致。
后來隊員們在這些樹上,樹梢內部,共取出三十多塊尸體殘肢,樹梢部分的樹干被掏空,表面的樹皮像一個蓋子,尸塊放進樹干空洞,樹皮扣回去,在樹底下用肉眼看,完全看不出異樣。
樹下邊沒有攀爬留下的痕跡,樹的中段往上,有一道一道的印子,卻不是手或腳留下的。
我看了眼報告中的照片,忽然聯想到瑪洛的折疊骨刀,那東西當夾子也成,用它夾住樹干,就可以像知了一樣‘掛’在樹上。
尸塊的腐爛程度不同,衣服的款式也不同,有男有女,六名隊員在塑料布上拼出三具尸體,但是現場沒有發現內臟組織。
而且尸體的腦袋全是空的,表面沒有破口,只在口腔內部,上顎的位置,有一個三指寬的窟窿,直通到腦子里。
富商夫婦的女兒卻不在其中,他們沒找到她的尸體,只好繼續尋找。
當天夜里,隊員們聽到了歌聲,報告中寫著,起初是歌聲,后來是笑聲,笑聲仿佛透過環繞立體聲喇叭傳進他們耳中,感覺特別近,像是繞著自己轉圈圈,邊轉邊笑。
六個人全是這種感覺,但這不可能是真的,因為他們六個人住在一頂大帳篷里,六個睡袋緊挨著放,身邊只有隊友沒有別人。
就是小孩子,在他們中間也跑不開,更別說聲音聽著是成年人了。
于伍在船上也聽到過笑聲,仿佛就在耳邊,走哪跟哪。
雖然這話是李海說的,但我覺得可信,在關鍵事上說謊,在細節上說實話,會令他的假故事更真實。
隊員現場錄了音,可惜九十年代的設備沒現在清晰,我點開報告下方的音頻播放按鈕,現在的數據庫搜索東西很方便,單位的系統也改良過,凡是錄入數據庫的信息,報告中提供的照片、影像、音頻資料,全在文件內,不用單獨去找,隨看隨聽。
音頻下方還有一行用括號括起來的小字,該音頻已過濾處理,無不良作用,請放心收聽。
音頻中有人對話,有像背景音樂一樣的笑聲,還有風聲、帳篷被風吹得呼噠呼噠響的聲音。
隊長說讓隊員們服用藥丸,避免被歌聲迷住,也就是說,歌聲和笑聲,是有‘催眠’作用的,聽時間長了會迷失心志。
難怪音頻下邊要加一行字,我聽的這段,是單位的同事給處理過的,像拔掉毒牙的蛇,去除毒腺的河豚,已經不會對人造成影響。
不知是去掉了‘濾鏡’還是怎么地,音頻里的笑聲聽上去陰森恐怖,一點也沒有美感。
然后帳篷外面響起跑步聲,聲音特別小,繞著他們的帳篷跑了兩圈,之后刺啦一聲,好像是利器割破了帳篷,里面的六名隊員已經拿出武器準備戰斗,帳篷破裂的瞬間,有人喊了一聲:周小姐!
周小姐就是失蹤的港區登山愛好者,周馨寧,隊員們看過她的照片,有人第一時間認出她。
問題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認出她,我覺得不是好事,假如她是正常的,為什么要劃破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