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斧頭砸開浮雕上的大蜈蚣頭,里面是中空的,他伸手進去拉出一個什么東西,好像有線連著,他一手拉著那東西,一手揮舞鐮刀斬斷了連線,隨后墓門一轉,翻了九十度,兩邊各露出一道窄小的縫隙,可以容人側身鉆進去。
陳清寒在門翻轉的那刻便順著梯子爬了上來,等他抓回地面,一股紫色濃煙從墓門的縫隙噴涌而出,仿佛里面有人在燒荒,濃煙不斷上涌,陳清寒讓我們躲開些,濃煙飄上來就被野外的寒風吹散,野地里大風呼呼地刮,我們等在一旁,直等到墓門里不再冒煙。
此時,天空灰暗,好像要下雪,陳清寒看看天,從懷里拿出一疊黃紙交給我。
“圍著村子貼,別讓村民發現。”陳清寒囑咐道。
“首都來的考古隊,偷摸在村里做法了。”我揣好黃紙,壞笑著轉身。
村子面積不大,一共一百來戶人家,正是晌午吃飯的時候,村子里沒人走動,我繞著村子,在很難被人注意到的邊邊角角貼上黃紙。
繞了一圈兒回到野外施工現場,陳清寒說天快黑了,我們四個也得回村躲躲。
他說的時候主要看著樸家二人,他們倆不明白陳清寒什么意思,出來的時候是說過,一切行動聽隊長指揮,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疑問。
他們說之前躲避紫煙,是避開毒氣,但現在毒煙散盡,他們又帶著防毒面具,完全沒必要等一晚再進墓。
而且是躲回村子里,躲毒氣用不著躲那么遠吧?
陳清寒毫無保留,面對他們的問題,他真誠回道:“是躲你們家祖先。”
我身為他的助理,急忙替他補充道:“就是怕他們死時施了邪術,墓門開、生氣涌,見風兒會炸尸。”
“胡言亂語,電影看多了嗎?那是假的。”樸正泰拽拽地垂眼看我。
“電影高于生活,也源于生活。”我掛上職業假笑。
我相信陳清寒,他都拿出黃符保護村子了,老樸家祖先尸變的機率應該很大。
只是天色漸暗,現在不是處理它們的好時機,除非樸家人同意我進去給他們祖先集體火化。
想到這,我給瑪麗郭發了消息,問她想不想要火化服務。
得到的回復是NO,這不是她自己的決定,是族中那些長輩反對,認為破壞尸體可能會徹底破壞了風水格局,因此不同意我將尸骨火化。
我給她打了針預防針,說到必要的時候,火化是必須的,如果它們危害到活人安全,必須就地火化。
瑪麗郭將話帶到,樸家人態度卻很強硬,說無法保護他們家先人遺體是我們的無能,如果樸家先人的遺體有什么損傷,他們將拒絕支付后續的行動經費,連答應分出來的財富也會收回。
瑪麗郭發給我這些信息后,連忙道歉,說她會和長輩們溝通。
“莫須有的財富,如何支付?”我發了條語音過去。
瑪麗郭立即回復,她會極力勸說長輩,叫我消消氣,千萬別燒光她們家的祖墳。
她反應還是挺快的,我是流氓我怕誰,墓門上又沒寫‘這是樸家祖墳’,我把它燒成一個空洞,姓樸的拿什么證據確認,這是他們家的墳?
即使有我們單位搜索小組的‘結果’,那也是未經證實的推測,樸家手記里更是沒提任何地名,我就是燒光了,他們能奈我何?
幾分鐘后,瑪麗郭回復我,說長輩已經同意,現場的情況由我們把控,必要的時候可以處理他們家祖先的遺體。
樸家人用了上千年的時間都沒找到自家祖墳的位置,現在他們一句話,就能讓這個傳說徹底成為傳說,不敢冒險的人是他們。
我想瑪麗郭一定跟他們說了我是什么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說我沒能力,沒錯,我別的能力沒有,讓他們家祖墳冒青煙的能力還是有的。
如果事情真如陳清寒預想的那樣,為了保證村民的安全,遺體必須火化。
樸家二人接到了瑪麗郭的消息,他們表面上沒說什么,但對我的一言一行關注密切,前些天加起來,都沒今晚關注多。
我們四個回到村子里,樸寶珠和我一間屋,晚上她假裝睡著,其實一直醒著,我稍有風吹草動,她就會全身繃緊,明顯在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