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沒租出去?”中年女人追問。
“剛來看過房子,沒那么快辦好手續。”司機解釋道。
我和唐正常對視一眼,唐正常剛想說話,我咳嗽一聲,用眼神制止她開口。
走在人群最后的女孩已經嚇得瑟瑟發抖,她從進了工廠臉色就不好,又被我們嚇了一跳,這時候再聽說有人在工廠失蹤,甭管真假,也夠她胡思亂想一通,把自己嚇壞的。
司機說前兩天水泥廠來過一群小年輕,我們又撿到了新的背包,基本可以確定,丟下背包消失的人,就是司機說的那群人。
我們兩波人一起進了小樓,樓里有股濃重的霉腐味,墻上長著一片片的黑霉斑,不知為什么,小樓的外面保存得特別好,里面卻無法直視,地面粘乎乎的,全是黑泥,墻面都長毛了,天花板上織著一張大網,占滿整個天花板,雖然沒見蜘蛛,但看這網的面積,蜘蛛的個頭小不了。
“誰會租這種鬼地方。”乘客中的鴨舌帽少年嫌棄地瞥了眼頭頂的蛛網,撇嘴道。
“這破地方我一刻鐘也待不下去。”穿一身白色衣褲的女人露出忍無可忍的表情,“還不如回車上坐著。”
小樓里陰冷潮濕,潮得有點過份,而且充斥著難聞的味道,白衣女人看看她的高跟鞋,皺著眉退出小樓,她看向司機,讓他幫她開車門,她要回車上去等。
這幾名乘客都是到終點站下車,距離有點遠,附近打不到車,司機已經聯系公司,派別的車過來拉一趟,但要等,盡管司機保證待在公交車上很安全,可乘客不愿意,公路上就他們一輛車,周圍沒有別的建筑,萬一車子被雷劈中呢。
司機說沒事,他們便要他保證,絕對安全這種flog他不敢立,只好帶著他們到水泥廠來避雨。
外面的雷聲和閃電確實有些嚇人,像是有一只無形的鐵拳在捶擊大地,閃電像在頭頂閃爍的燈泡,而且不知道哪一下就會劈到人身上。
司機很猶豫,看著不太想出去,白衣女人催促他快點,一會兒雨下來了,他們都得被淋成落湯雞。
“哎呀…”唐正常忽然出聲,眾人立刻看向她,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抱歉地沖他們笑笑。
等其他人轉過頭去,她沖我擠擠眼睛,湊到我身邊,耳語道:“樹上的大嬸下來了。”
一道驚雷,正劈在院中央的枯樹上,所有人都嚇得一激靈,那一瞬間火花四濺,枯樹上冒起了煙,但沒有著火,甚至連一根樹枝都沒劈斷。
眾人驚駭之余,感覺這事很神奇,年輕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鴨舌帽少年看一眼手機屏幕,看一眼實物,似乎在確認什么。
“嘿!你們看、你們看,那是什么?”少年指向枯樹的橫生枝叉。
其他人順著他指的位置看,卻沒看見任何東西,瞪他一眼,低聲罵神經病。
少年人忍不了被人懷疑,想出去證明那樹上的確有東西,而且是個很有趣的東西。
被司機拉住,勸他說剛剛枯樹已經挨劈了,他最好別到院子里去。
白衣女人看看正冒煙的枯樹,收回了邁出大門的腿,樓里再臟至少沒有生命危險,雷電能劈中枯樹,沒準兒下一個中招的就是院子里的人。
她的表情是這樣說,認為待在小樓里是安全的,我環視大廳內的環境,內心并不贊同她的想法。
“唉……”我不自覺地嘆息,惹來其他人的目光,我擺擺手,表示無事發生不用關注我。
此時我雖想勸說他們回到公交車上去,但估計沒人會聽,今晚的直播泡湯了,我和唐正常已經沒必要留下。
“那個,這地方確實挺臟的,我也待不下去了,還是去黃河路打車吧。”我招手示意唐正常跟我走。
我這么說是希望他們能跟我們一起走,總不能告訴他們工廠有妖魔鬼怪吧。
“小姑娘,再等等吧,雷陣雨、一會兒就過去了,現在出去多危險哪。”司機師傅又來勸我。
“就是,再說這種天氣,市區打車都很難打到,這邊更不好打車。”中年女人說完便抱怨今天沒一件事順當,天氣預報也不準,所有事情都和她作對。
今年的雨是多了些,全國好幾個省都遭遇了洪澇災害,天氣預報只是預計,預計和實際,那是有差距的。
今天的天氣預報是多云,即便有人帶了傘出門,但像這樣的雷雨天,打不打傘都一個樣。
雨前的狂風在院子里游來蕩去,乘客中的年輕女孩縮到大廳的一個角落,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背誦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