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子去醫院,醫生立馬就得給他扣下,直接住院治療。
“知道我是誰嗎?”我覺得他用‘你們’這個詞用的很有意思,好像他知道我、以及我背后的單位是干嘛的。
為什么我不認為他指的是我和韓飛或者順風,因為發現過他的人,肯定都被他制成人皮偶了。
像韓飛、順風他們這樣的普通人,落到他手里就一個下場。
“調查員小姐。”男人語速緩慢,而且氣息不穩,好像說了上句,這輩子就沒下句了,他像個奄奄一息的老者,看他這副樣子,我特別想給他鼻孔里先插上氧氣管。
“是我。”
“請幫我一個忙。”
“哈?”
“我……被人騙了。”
“誰啊、騙你什么了?奪走你的健康?”
男人咧咧嘴,露出一個像哭又像笑的表情,他嘴唇發黑,牙齒松散,盡管快沒人樣兒了,但底子還在,看著就像飽受病痛折磨的年輕人。
“不,不是健康,是…壽命。”他說著,圍住我的人皮偶紛紛倒地,劃為齏粉、無風而散。
他要是自己病死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這次兼職的獎金白撿的一樣。
我看看消失的人皮偶,又看看靠著柱子站著的男人,他身上穿著一套皺巴巴的西裝,原來可能挺胖的,現在這套西裝穿他身上,寬袍大袖,當然,這套衣服也可能是他從別人身上扒的。
不過我注意到他西裝外套上別著個名牌,于是我隨口問了句:“你叫楊新立?”
“是的,…我原本是房產經紀人。”
“哦?”這可新鮮了,難道是房子賣不出去,一怒之下改了行?
“我的事,都錄在這里了。”楊新立從懷中掏出一個U盤,他的手指甲都脫落了,指尖發黑。
我走過去,掏出手帕接過U盤包上,掏手帕的時候,順便把裝小紅蛙的紅布包也一起掏了出來,我想給小紅蛙換個口袋,不成想紅布包沒包結實,掏出來就散包了,小紅蛙暴露在燈光下,嗚——嗚——
它在年輕人家沒叫,這會兒倒叫上了,只是叫聲著實令我意外,不是呱呱叫、也不是哇哇叫,反而像哭似的,幸好順風把小姑娘帶走了,不然又得給人孩子嚇一跳。
心里琢磨完這些亂七八糟的,隨后我突然想起來,古玩店老板賣我這小紅蛙是測鬼用的。
“啊——”剛剛還奄奄一息地男人,在聽到蛙哭之后,猛地跪地慘嚎,他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但此時,好像有很多活物想從他皮膚下邊鉆出來。
大概的感覺就好像你把幾只貓裝進大麻袋再封上口,麻袋就是男人的皮膚、或者說他的身體,下面的群貓想要出來,東躥西跳,尋找出口。
男人痛苦非常,我以為他會裂開,像一直往里吹氣的氣球那樣爆開,結果他卻越來越瘦,一個勁兒縮水,直到僅剩的那點肌肉消失,他真成了皮包骨頭,皮下再沒一點別的組織,如同是骨頭架子外面貼了層黃紙。
變成這副模樣,他的壽命也到了頭,在巨大的痛苦中斷了氣。
他自己的尸骨和那些人皮偶一樣,逐漸消解,化作齏粉。
我看看頭頂的監控,他讓人皮偶包圍我,到交給我U盤,這一系列事情,都發生在站臺上,地鐵的監控會拍下這一切。
我看看干凈的地面,轉身跳下站臺,他是死了,沒來得及交待岔路里的活人,眼下只要把人救出去,這次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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