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墓道里傳來細小的咔嚓聲,聲音非常細小,但數量驚人,像水滴匯聚成波浪,漸漸涌向主墓室。
我聽說過往老鼠洞灌水的,用煙熏蛇窩的,放蟲子吃古墓卻是聞所未聞。
主墓室的門和大門的材質一樣,均是青銅打造,然而門上已經出現幾個破口,數不清的小蟲子聚在破口處,我們看不見它們吃東西的樣子,只能看到破口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整扇大門像被強酸腐蝕著,很快擋門的桌椅上也出現了缺口。
文靖吞了吞口水,我想他們心理清楚,現在他們手中的武器,根本對付不了這些蟲子。
放蟲子的人,沒想留兆肆的命,他們這是要她死。
眼看蟲潮向我們涌來,包子一把抱住我,她沒哭沒叫,不過看這動作,似乎是想和我死一塊兒。
“讓開!”兆肆從內室中沖出來,懷里抱著一只超大號的蟲子。
蟲子在她懷里掙扎扭動,口中發出嚶嚶的叫聲,好像非常害怕。
這蟲子通體雪白,有點像蠶寶寶,只是比它們胖得多,長一米,周長嘛……反正兆肆雙臂環抱著它有點費勁兒。
“啊——”包子見到能快速吃掉青銅和石頭的蟲子沒叫,卻在看到這大白蟲后發出凄厲驚叫,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死活不肯抬頭。
“別怕,它不咬人,看我鎮墓之寶!”兆肆抱著大白蟲站到蟲潮前,大白蟲嚶嚶地叫著,那些黑壓壓的蟲子果然停住,停頓幾秒后,調頭往回跑去。
“你能不能別讓它發出垂死般的嚶鳴?”我聽得有點心煩。
“我一抱它它就這樣叫,我也沒辦法,不然你來?”兆肆向我走近兩步。
我倒不怕,可包子受不了,抱著我往后退,直接給嚇哭了。
“這是什么蟲啊?那些蟲子都怕它?”文靖眼中沒有恐懼,只有好奇,他圍著大白蟲左看右看,很是好奇的樣子。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它就趴在墓主的棺材蓋上,墓中多尸骨,引來許多毒蟲怪蟲,但它們都不敢接近棺材,墓主沒什么可怕的,所以那些蟲子忌憚的應該是它。”
“壁畫中沒有關于它的信息?”我歪頭看看大白蟲的頭,它和別的軟體蟲不太一樣,頭和尾有著明顯區別,有意思的是它的頭頂還有兩個小耳朵,眼睛是兩個黑豆豆,烏溜圓、水汪汪。
水汪汪自然是有原因的,兩行清淚流下,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蟲子哭。
“沒有,它可能是在古墓建成后,自己鉆進來的。”
“行了,你快把它放回去吧,小可憐兒似的。”
“看看他們的后招是什么,如果不是蟲子,我就把它放回去,它喜歡墓主那具棺材。”
剛才兆肆給包子講故事的時候,提到過墓主的棺材,古人的棺材講究多,而有些材質的棺材是可遇不可求的。
人們熟知的棺材木料,都是那個時代有的木材,最難找的是那些已經在世間絕跡的樹木。
這墓主人生前人品不咋地,卻走了狗屎運,在位期間得到一截神木。
有人打井,從地下挖出一截枯木,久埋地底、無根無冠,挖出之后卻枯木逢春,生出新芽。
這事上報給國君,木頭被運回都城,做成棺材。
兆肆從墓道的壁畫上看到了這件事,畫中沒有注解,但古人的想法有時并不難猜。
他們或許認為這木頭有再生的能力,把人裝進里邊,興許能再長出個新的來。
這位國君再怎么殘暴,終究是有一批忠心的屬下,按他所愿,死后將他裝棺下葬。
可惜他不僅沒長出新身體,還被兆肆打扮成西域干尸給賣了。
大白蟲并非守護墓主,它只是喜歡那種木頭,所以墓主被賣后,棺材就成了兆肆養蟲子的盒子。
她養了白蟲上百年,或者說是‘同居’了上百年,可白蟲仍然視她如洪水猛獸。
文靖對白蟲很感興趣,主動提出要抱抱它,兆肆將蟲子交給他,叮囑他抱好,別讓它掙脫跑了,這家伙一旦落地,奔跑的速度像穿了滑板鞋,追起來可困難了。
不過大白蟲在文靖手上出奇的安靜,沒有試圖逃脫,也沒再嚶嚶怪叫。
兆肆一臉驚訝,我倒不覺得奇怪,這蟲子怕是極具靈性,一般這類小動物,對我都充滿戒備和恐懼,比如被我嚇跑的那些流浪貓,兆肆這個狼外婆自然不會比我好到哪去。
“有人下來了。”順風蹲在門口,從門上的窟窿探頭出去,探聽著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