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咝聲,“聽笙笙你這意思,你收她診金了?”
顧笙道:“那當然,我不但收了,還收了足足一千兩,不然不是太便宜她了?再是醫者父母心,我也沒圣母到救自己最憎惡的仇人,還分文不取的道理。我是大夫不假,但我首先是一個活生生,愛憎分明的人。”
說著起身去把一千兩銀票取了來,“相公,你回頭打聽一下哪里有善堂,或者育嬰堂,把這銀票捐了吧。別捐一家,最好多捐幾家,咱們不說全部,至少得一大半兒能用到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身上。”
趙晟訝然,“這可是笙笙你辛辛苦苦掙來的,也不是一筆小數目,真就這么全部捐了?要不還是留一部分,你自己花吧。”
顧笙輕哼,“當然全部捐了,她家的銀子我嫌臟,才不會沾一分一毫。再說我自己又不是掙不來銀子,我想掙多少,就能掙多少。”
趙晟這才笑著點頭,“行,那我明兒就打聽去。人雖然可憎,銀子卻是無辜的,就該用到真正需要的人身上才對。”
顧笙笑“嗯”了一聲,“我就是這么想的。當然,也是為了讓老爺能安心一些,他一路上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他慚愧,無地自容之類的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哎,他也是不容易,偏偏攤上了這么一對兒父母,都不敢想什么時候能徹底松氣了,能暫時松一口氣都不知道得什么時候去了。”
趙晟皺眉道:“難道,又是因為之前那對母子的事?這得什么時候才是頭。”
顧笙道:“那誰能知道。我聽老爺說來,容駙馬嚷嚷和離休夫都是嚇唬那老太婆的,實際上他應該壓根兒沒想過和離,他們族里的長輩也不會讓他和離。”
“那老太婆也不會和離,因為丟不起那個臉。休夫的話,以她的尷尬處境,壓根兒沒人撐腰,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容駙馬就開始有恃無恐,說要接了那隊母子入府,還要給二房的名分。”
“老太婆氣怒攻心,加之之前身體本來也不好,有各種各樣的舊疾,一下子便嚴重到命懸一線了。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兩口兒惡心到了一塊兒去,簡直絕配!”
趙晟聽得很是無語,“雖然我很憎惡老太婆,就事論事,也得說一句公道話,沒有容駙馬這樣軟飯硬吃的。當初既然選擇了尚公主,就得做好一輩子都守著公主一個人過的準備。不然他憑什么富貴榮華,連帶他整個家族都跟著雞犬升天呢?”
“還想把人接進府里,給二房的名分。他是不是忘了那始終是大長公主府,不是容府了?真把老太婆氣死了,他們家只會連現在都不如。”
顧笙道:“老爺也是這么說的。我離開時,正好遇上了容駙馬,我遠遠聽著,他好像是要去看那老太婆。老爺就很生氣的問他,他是不是要親眼去看看那老太婆死了嗎?可惜要讓他失望了,老太婆死不了,他想要當鰥夫且有的等。”
“容駙馬就辯解,說自己是放心不下老婆,才要親眼去看一看的。還說什么總是幾十年的夫妻,讓老爺別把他想得那么惡毒。老爺直接嘲諷他,他倒不惡毒,他是惡心。”
“還說那到底是大長公主府,不是容府,容駙馬有本事就真和離,那他就服了他。之后容駙馬就離開了,老爺面上不顯,心里卻肯定快氣炸了。回頭你抽個時間,陪老爺找個清靜的地方散散,再陪他喝幾杯,緩解一下心里的郁悶吧,他本來就最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