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嘉靖十七年的進士,初升戶部云南司主司,后外放地方擔任南昌知府,轉任湖廣按察司副使,歷任廣西右布政使、云南左布政使。
在地方任職走到盡頭之時,他亦是順利地返回京官之列。幸得林晧然相助,他回京不久就進入六部,而今擔任正二品的工部尚書。
卻不論是林晧然的提攜之恩,還是林晧然如今的地位,都需要他保持著一份對林晧然的絕對尊敬。
此時他注意到林晧然手里還在票擬著那一份奏疏,便識趣地閉嘴站著,靜靜地等著林晧然處理完奏疏。
對于這位手握重權的同鄉,雖然心里不免生起妒忌之心,但亦是感到由衷的佩服,甚至還帶著一份來自廣東的人自豪。
從一個貧窮的山村走出來,最終成為這個王朝的實際掌舵人,卻是不過花了區區十三年的時間,更是以一舉之力改變這個積貧積弱的王朝。
縱觀整個大明朝的歷史,卻是沒有任何一個官員的功績能與之相比,甚至在將來都不可能會出現。
一縷縷如同輕紗般的檀香從那個黃銅鑄造的檀爐中裊裊而起,致使整個值房彌漫著淡淡的香味兒。
林晧然看到甘肅有一名千戶縱兵圍攻府衙討要欠薪,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倒沒有一昧地相幫于文官,而是著令甘肅巡按和甘肅總兵一起查核此事緣由。
雖然他是文官集團的領袖,但實質亦算是武將集團的領袖,而今他并不打算偏幫,而是要替雙方主持公道。
在寫完最后一筆后,他這才放下手中的筆道“陳尚書,你假借甘肅大旱,以修渠和修井為由請求撥款,而后中飽私囊,可有此事”
啊
陳經邦正準備給陳紹儒送來茶水,只是聽到這個事情后,卻是不由得瞪直了眼睛。
由于時常相伴在老師身邊,卻是知道今年全國最大的災難便是已經干旱一年有余的甘肅,為此朝廷還撥款幾十萬兩助甘肅解決飲水問題。
有鑒于水泥井圈的出現,大明亦是借此進入了深井時代。雖然深井有利于解決干旱地區的飲水問題,但無形中加大了修建深井的成本。
只是現在的內閣一心為民,盡管知道這是一筆龐大的開支,但郭樸還是咬牙從財政擠出了這筆幾十萬兩來解決甘肅的飲水問題。
卻是誰能想到,所謂的甘肅干旱竟然是一個謊言,而這些修井等工程的開支最終落到了工部尚書陳紹儒等官員的口袋中。
“次輔大人,究竟是何人如此誹謗下官,還請您替下官做主啊”陳紹儒的眼睛泛起淚花,當即便是喊冤道。
咦
陳經邦看到陳紹儒如此大的反應,亦是慢慢地冷靜了下來,卻是充滿疑惑地望向自己的老師林晧然。
雖然不知道自己老師是從哪個渠道得知這個事情,只是甘肅跟京城隔著萬里之遙,卻是不可能是老師親眼所見。
不論是甘肅巡撫周幼清謊報干旱,還是陳紹儒將在甘肅修井的錢直接揣進自己的腰包,這些事情都需要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