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燾的這份奏疏是在上月初遞上去的,只是皇上將奏疏留中,我亦讓李燾不要外傳,所以此事一直沒有公開”林晧然的腦子快速運轉,同時透露實情道。
由于隆慶和百官的關系僵化,現在的通政使司已經歸于正常化,通常不會查閱百官的奏疏,而是直接將上呈的奏疏轉交給司禮監處理。
司禮監那邊是由陳洪和馮保全權負責,只要自己有所交代,那么他們那邊基本不會將事情透露出去。
正是如此,在隆慶選擇將李燾的奏疏留中后,卻是沒有人將奏疏的內容外泄,到現今都是一個秘密。
如果事情一直沒有外泄,那么這個事情很可能會一直隱瞞下去,而這一場風波很可能是消失于無形。
偏偏地,在這個春節最為敏感的時期,卻是不知道誰將奏疏的內容外泄,從而讓事情當即變得復雜起來。
汪柏得知事情的緣故,將手中的書信放下并擔憂道“林閣老,現在這份奏疏外泄,那么皇上定然不會再置之不理了,此事恐怕麻煩了”
“若是奏疏一直不公開,那么皇上很可能不會理會李燾只是現在這份奏疏被人公開,以我對皇上的了解,他必定是要處置李燾了”林晧然輕輕地點頭,亦是說出自己的判斷道。
隆慶跟著嘉靖最大的不同便是他更注重自己的形象,早前之所以不理會李燾,并不是隆慶的氣度,而是他為了繼續自己的顏面。
只是現在奏疏的內容已經外泄,隆慶自然不可能再宛如李燾,甚至是將所有的怒火地宣泄到李燾身上。
汪柏深知這個事情非同小可,卻是蹙著眉頭疑惑地道“此事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卻不知是誰泄露出去的呢”
“依我之見,此事的源頭恐怕是在皇宮,最有嫌疑的人是皇上身邊的太監張福”江榮華對于宮里的情況最是了解,當即便是說出自己的判斷道。
汪柏聽到江榮華的猜測,亦是有自己的見解道“此事的源頭未必是在宮里,亦有可能是李燾為博聲名,看到皇宮遲遲沒有反應,故而選擇將奏疏的內容公開”
倒不是他跟李燾有仇,而是他太了解這個官場,固然有海瑞那種置生死于度外的正直官員,但亦不缺乏政治投機者。
谷atsana現在事情被捅破出去,李燾不僅會贏得極大的贊譽,而且百官定然是會極力維護李燾,甚至隆慶亦不敢殺掉李燾而惹上惡名。
林晧然默默地端起茶盞,卻是知道知道奏疏內容的人只有李燾、陳洪、張福、隆慶、他和李春芳幾個人,而泄密者的最大嫌疑人確實是李燾和張福。
“若是再往深一些的話,此事的泄密者還有一個人十分可疑”江榮華已經見慣太多的陰謀詭計,顯得神秘地說道。
汪柏聽到這話,便是認真地詢問道“誰”
“當今皇上”江榮華卻是望向林晧然,卻是將自己的判斷說出來道。
林晧然的眉頭微微蹙起,但旋即感到一陣釋然。
汪柏愣了一下,旋即震驚地道“你的意思是皇上要借此排擠林閣老,甚至借機逼林閣老辭官”
“汪公,我跟李燾算不得真正的師生關系,李閣老跟李燾才是大家共認的師生名分”林晧然捏著茶蓋輕潑著茶水,卻是指出其中的誤區道。
在官場中,師生關系宛如是父子關系,雖然享受著弟子無條件的服從,但亦是承受著一定的連帶責任。
李燾是他林晧然的門生不假,只是跟著鄉試所結下的師生緣相比,李春芳跟李燾的關系反而更要近一些。
一旦李燾被嚴厲處罰,那么首當其沖的是李春芳,而他林晧然很可能是毫發未損。
汪柏這才發現過來,旋即困惑地詢問道“如此說來,皇上是要對付李閣老,要逼李閣老辭官”
林晧然和江榮華交換一個眼神,而江榮華則是輕輕地搖頭道“恐怕逼李閣老辭官是假象,其目的是要離間東翁跟李閣老的關系,從而坐收漁翁之利”
汪柏知道江榮華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便是認真地詢問道“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