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醫的資質最老,便是進行叮囑道“皇上微陽初生,正欲遏欲養靜,愿于官中澄心洗滌,進御有常”
對于隆慶這只辛苦的小蜜蜂,雖然他沒有親眼所見,但卻是大抵猜測到一些,故而勸隆慶減少性生活,再多開補品定然是有益無害。
正是如此,李燾在外面擔憂著自己的前程之時,殊不知他的這一份奏疏直接致使隆慶病倒。
好在,隆慶跟上次一般。雖然出現著一些古怪的癥狀,但很快又是恢復過來,不過這一次的身體明顯感到了不妥。
隆慶在恢復過來之時,想著李燾在奏疏中對他的評價,心里不由得又是生氣起來,找來了那份奏疏。
張福方才已經看過奏疏的內容,卻是認真地詢問道“主子,此事該如何處理呢要不我帶人將李燾抓起來,定然要讓他生不如死”
由于隆慶和文官集團的關系惡化,致使他們宦官的地位無形中提升,而一些抓捕官員的事情都落到他們東廠身上。
“若是抓李燾的話,那么自然要說明緣由,而這份奏疏的內容便要宣揚出去了”隆慶雖然已經恨透李燾,但還是保持著理性地說道。
到了這個時候,他終于明白當年自己父皇為何會壓著海瑞的奏疏,實在是奏疏公布出來太過于丟人。
雖然這份奏疏沒有治安疏那般言詞犀利,但如果真要傳到外面,自己這張臉著實是掛不住了。
酒、色、財、氣,這簡直就是指著自己是一個紈绔子弟,哪里還是那個被人稱頌開太平盛世的明君了。
張福的眉頭微微蹙起,便是困惑地詢問道“李燾如此膽大包天造謠于陛下,當真要饒恕他嗎”
站在旁邊的馮保亦是投來好奇的目光,按說早些年隆慶或許還會息事寧人,但登基四年的隆慶恐怕沒有這般大度才是。
“父皇當年都沒有即刻逮捕海瑞,朕又豈能處置草率地處置李燾,還是先等等看吧”隆慶并不想再生事端,便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道。
倒不是他不想處理李燾,而是這個事情一旦處理起來,那么奏疏的內容會第一時間公開,而他會成為全天下的笑餅。
現在最好的處置方式無疑是借用自己父皇的辦法,先將這個事情拖上一拖,而后再決定要不要對李燾動手。
張福卻是曲解了隆慶的意圖,便是當即壓低聲音地詢問道“主兒,你你是懷疑此事背后有人指使”
“內閣的五位閣臣都是治國良臣,卻是不可能平白無故來招惹朕,想必此次是李燾想要邀名,好將來能夠像海瑞那般連升幾級,還能名動天下”隆慶雖然對陰謀詭計不擅長,但還是有著自己的判斷道。
張福的眉頭蹙起,卻是不解地道“皇子,那你這是何意呢”
“現在不是馬上過年了嗎這份奏疏先扣著,等年后再說,到時朕再決定要不要收拾他”隆慶已經平息了憤火,顯得十分理智地維護自己的臉面道。
站在旁邊的馮保淡淡地望了一眼隆慶,當即便猜到了隆慶的小九九,已然不是隆慶有容人之量,而是不想這份奏疏宣揚出去而讓他這位皇帝無地自容。
其實亦是難怪,皇帝的最大軟肋便是自己的聲名,哪怕是晚期的嘉靖都已經不愿斬殺海瑞而留下罵名。
隨著隆慶制定了方案,關于李燾的奏疏便被留中不發,這個朝堂重歸于平靜之中。
到了年初一當天,按例是隆慶跟百官共飲,但今年的隆慶一反常態,卻是取消這個環節,甚至連續兩年午門前的萬歲鰲山燈亦不再舉辦。
隆慶五年的春節,紫禁城午門前顯得分明的清靜,似乎彰顯著這一年將有大事發生。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