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晧然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和立場,捏著茶蓋子輕潑著茶水詢問道“你而今要內附,卻不知想要我如何安置于你呢”
“還請閣老賜給我一片水草,我想跟把汗比吉在關內放牧”把汗那吉當即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眼睛帶著幾分乞求地道。
把汗比吉的心里涌起一份緊張,顯得忐忑不安地望向林晧然。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卻是輕輕地搖頭道“關內可沒有什么牧場,我亦不會給你牛羊。這樣吧我給你一片田地,你跟你未婚妻和那些部下在關內從事農事。若是三年后,你能夠老實本分地在這里生活,我便可以給你籍貫,讓你成為我大明的一份子,永久在關內定居”
把汗比吉的眼睛微微一亮,當即便是欣喜地望向把汗那吉,把汗那吉卻是苦澀地說道“林閣老,我一直都是打獵和放牧,并不懂農業”
“我會可以安排人員指導你們如何耕作,為了防止你們泄露我這邊的軍情,所以你們只能留下兩匹馬。若是今后有你的舊部或族人來投誠,我亦會安排到你那里”林晧然將茶盞放下,顯得不容反駁地道。
把汗比吉這些天一直為自己的命運擔憂,聽到林晧然給出這般優越的條件,不由得用認可的目光望向把汗那吉。
把汗那汗知道把汗比吉已經動心,且他此次攜帶把汗比吉逃往大明主要是想要兩人永遠在一起,當即便是重重地點頭道“好,一切聽從閣老的安排”
“既然到了大明,那么便要守我們大明的規矩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于人,我可保你無事,下去吧”林晧然抬眼望著把汗那吉,顯得一本正經地告誡道。
把汗那吉和把汗比吉懸著的心亦是放了下來,便是恭恭敬敬地告退。
“閣老,您為何要如此禮待于他”方逢時看著人離開,當即不解地詢問道。
林晧然望著把汗那吉離開的背影,卻是淡淡地說道“對蒙古經濟封鎖并非長久之策,而今我要對付的是那些對大明野心勃勃之人,對能夠跟我們和睦相處甚至是受我們華夏同化的蒙古人可化敵為友”頓了頓,便是認真地叮囑道“你將他們安排在宣府境內,給他們一片可以耕種的土地,給他們規劃一個可以容納千人的蒙古村”
“下官遵命”方逢時雖然不是很理解林晧然的做法,但還是恭敬地領命道。
林晧然看著方逢時離開,卻是知道這個事情恐怕不算完,倒不是把漢那吉多么重要,而是俺答想必會借此來進犯。
只是現在的大明已經不是窩囊廢,不說俺答還敢不敢興兵前來要人,哪怕真來亦是完全可以不用理會。
林晧然的左眼皮突然莫名地跳動,結果林福進來通稟禮部主事李燾前來求見。
“學生拜見師相”李燾隨著林福進來,顯得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在林晧然主持廣東鄉試之時,李燾當時年僅十七歲,卻是以末位中舉,故而跟林晧然結下了師生的名份。
只是他跟王弘海、蒙詔和陳吾德等人的境遇不同,接連三次會試失利,直到隆慶二年才中得進士,今授禮部主事一職。
林晧然看著李燾出現,卻是知道這個學生不會無緣無故打擾自己,便是認真地詢問道“若臨,你此番找為師所為何事”
“學生是來向師相道別,恕學生今后不能替師相效犬馬之勞”李燾的臉上浮起幾分悲傷,卻是進行告罪道。
林晧然當即意識到事情不妥,便認真地詢問道“你干了什么”
“我方才已經向通政司呈交一道諫本,言辭頗為激烈,料想東廠的番子很快便拿我下詔獄,故而特來向師相辭行,亦是來感謝師相這些年的關照和教導,學生此次入獄便是生死無憾”李燾先是認真地解釋,而后跪在地上磕頭道。
林晧然不由得深吐一口濁氣,卻是知道李燾這是要捅馬蜂窩,便對著他淡淡地詢問道“可有副本”
“師相,學生一人做事一人當,此次定不會連累您及元輔大人”李燾呈上早已經準備的副本,顯得視死如歸般地道。
林晧然不禁苦笑,事情哪是他說不牽扯便不牽扯的。
這個朝堂的政治生態極為復雜,任何一個風吹草動都能演變成一場大風暴,何況李燾這本奏疏已然是要捅隆慶的菊花。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