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在帝的張富想著剛剛隆慶生龍活虎跑到床上的情形,不由得復雜地望著這個演技得到改善的隆慶。
“皇上正是壯時,神氣充盈,若是按時服太醫所開藥石,不論是何等病痛,必是病到病除”李春芳的嘴角抽搐一下,只好進行安慰道。
隆慶看著李春芳上鉤,便是進行倒苦水道“朕身患心肝二經之火,時常舉發,頭昏目眩,胸隔脹滿,近日調理稍好近來為林燫立儲之妄言,觸朕怒起,以致肝火復發,至今未愈”
“林燫所言不差,冊立東宮系宗社大計,當立皇嫡子為太子”李春芳暗自頭疼,卻是進行維護道。
隆慶頓時感到煩惱,卻是進行指控道“朕染病之時,他卻是領群臣要求冊封太子,此舉不是在詛咒朕嗎此番之事,朕肝火復發,林燫之舉不忠也”
不忠
這已經是一個很嚴重的指控,特別對于清洗官員而言,這簡直是一種滅頂之災。
“皇上,林燫并無此意,還請皇上不跟其計較。圣躬關系最重,不足為林燫之言而動圣意”李春芳知道隆慶這是想要動林燫,但還是繼續進行維護道。
隆慶知道李春芳是最好說話的閣臣,便將心一橫道“朕每念林燫當日之舉視為不忠,心怨積日難平,此番必須重處”
“皇上,林燫之舉并無偏差,還請皇上唯容不較,乃見圣德之盛。”李春芳感受到隆慶的堅定意志,但還是苦口婆心地維護林燫道。
隆慶的眼睛閃過一抹失望,沒想到李春芳已然是堅定的立嫡派,只好給旁邊的張福遞了一個眼色。
張福顯得早有準備,卻是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遞給李春芳,而隆慶顯得有些得意地道“李閣老,這是林燫新近上呈的奏疏,還請一觀”
李春芳從張福的手里接過奏疏,便是仔細地看了起來。
只是通讀奏疏的全部內容,發現這是關于西南土司的一份奏疏,奏報相助于平常伯的土司名冊,卻是沒有發現什么不妥當的地方。
李春芳將奏疏合起來,顯得困惑地抬頭望向隆慶詢問道“皇上,不知林燫這份奏疏有何不妥呢”
“李閣老,明明可用論功行賞,其林燫卻用了照功行賞,此舉用心是何其歹毒”張福見狀,當即進行解釋道。
李春芳聽到這話,不由得打開奏疏再度細看,發現在最后面還真是寫著“照功行賞”,卻是按著林平常所奏之功照功行賞之意。
只是此間問題不在奏疏的內容,而是這奏疏的用字。
按著大明的行文習慣,只有內外諸司文件往來及府縣出告示方用“照”字,若用到奏疏中可視為不敬。
李春芳看著那清清楚楚的“照”字,亦是不由得愣住了,卻是沒有想到林燫在這個時候竟然給隆慶揪住了這一條小辮子。
“林燫對朕早為不忠,而今更是大不敬,此人不可留也”隆慶的嘴角微微上揚,卻是假意憤怒地道。
李春芳知道林燫的人品,卻是幫著求情道“皇上,林燫怕是一時疏忽,想其存心沒有不純,還請皇上能對其網開一面”
“林燫敢照及天子,可為大不敬,朕若是寬恕于他,朕的皇威何在不論如何,今日我定要重懲于他”隆慶好不容易抓到小辮子,卻是不打算放過林燫道。
李春芳感受到了隆慶的意志,顯得十分無奈地道“皇上,林燫為官正直清廉,還請皇上能輕懲于他”
“朕自有分寸午門杖打一百,削官為民即可”隆慶早已有定計,當即便是說道。
李春芳原本還想勸,只是看著臉色陰沉的隆慶,再想著隆慶對立儲的態度,卻是知道這是殺雞儆猴,不由得暗暗地嘆息一聲。
消息很快便傳出,禮部尚書林燫因在奏疏中用了“照功行賞”而被隆慶視為大不敬,在午門前杖打一百、削官為民。
面對著這個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這是隆慶的一次針對性的報復,已然利用著皇功對擁嫡派進行精準打擊。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