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馬森為陳吾德求情”隆慶將馬森的奏疏丟下,顯得十分不滿地道。
孟沖的眼睛微亮,當即便上眼藥道“陳吾德如此冒犯陛下,若是不加以懲治,陛下的天威如在,此次萬萬不可輕恕”
“朕知曉”隆慶想著陳吾德如此頂撞自己,而求情之人竟然是拒絕自己要錢的戶部尚書馬森,顯得很自然地表態道。
咦
陳洪和馮保暗暗地交換一個眼色,發現隆慶已然比以前做事要更加的強勢,隱隱有了一點隆慶的影子。
按說,陳吾德此次上疏并沒有過錯。不說阻止皇上揮霍本身就正確,而陳吾德深為科道言官亦有一個職責,此等做法實屬尋常。
即便皇上不聽從陳吾德的諫言,那亦不該如此懲治陳吾德這種諫臣,這個舉動不利于大明的言路暢言。
當然,現在的隆慶早已經不是當年謹小慎微的裕王,而是一個有著嘉靖影子的剛愎自用的大明帝王,亦是想要營造一種一言九鼎的威勢。
只是事不遂人意,又過一日,刑部呈上了對陳吾德的判決書。
由于隆慶將陳吾德關押在刑部,故而案子亦是落到刑部頭上。只是陳吾德在奏疏中雖然有頂撞的言詞,但卻并沒有冒犯隆慶之意,卻是沒有觸犯任何一條大明律,故而刑部懇請皇上允許將陳吾德釋放。
隆慶雖然已經意識到自己在陳吾德的事情上有些無理取鬧,但想著自己前些年在科道言官身上所受的窩囊氣,卻是不想放過陳吾德。
孟沖宛如一根攪屎棍般,卻是在旁邊煽風點火地道“主子,你將人押往刑部大牢便是表明要懲治陳吾德,只是刑部選擇對陳吾德網開一面,此事定然是有人給刑部施壓所致”
“刑部是正二品衙門,何人還能給刑部施壓”滕祥亦是相伴在旁,當即故意裝傻地配合道。
孟沖看著隆慶似乎還沒有領悟到自己的意思,便顯得直白地說道“據老奴所知,林晧然是陳吾德的老師,此次怕是要相救陳吾德了”
“如此說來,恐怕還真是如此了,林閣老這是要跟皇上對著干啊”滕祥是地道的山西人,卻是直接捅刀子地道。
隆慶的火氣當即竄了起來,便是陰沉著臉道“朕才是大明的天子若是他真以為朕可欺,那么朕就讓他滾蛋”
這話不可謂不重,已然有了將林晧然踢出朝堂的意圖。
孟沖和滕祥聽到這句話后,不由得興奮地交換眼色。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特別孟沖和滕祥都故意將這些話透露出去,故而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官場,甚至傳到士子群體之中。
陳吾德上疏勸阻隆慶而被打入刑部大牢的動靜并不小,很多人都知道隆慶的貪欲再起,只是沒想到隆慶此次態度如此強硬。
更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事情竟然會牽涉到林晧然身上,致使隆慶公然放出了這么一句狠話。
縱觀大明滿朝文武,真正擁有大功績的人無疑是林晧然,亦是林晧然一力改變九邊敵強我弱的局勢,更是大明如同邊疆穩固的定海神針。
只是如今,僅是因為疑似要護著一個耿直諫言的學生,卻是遭到隆慶如此的狠話,致使旁人都感到心寒。
“這個世道忠臣難當啊”
“陳吾德勸阻皇上沒有問題,如今天下還容不得如此揮霍”
“此事林閣老并沒有過錯,皇上不能如此寒一位功臣之心啊”
面對著陳吾德的風波,官場中人有著自己的一把稱。雖然不少人都知道林晧然此次應該向皇上妥帖,但亦不得不佩服林晧然堅守節操的行為,故而紛紛給出正面的評價道。
“哈哈林若愚當真是昏招連出現在高拱都要回來了,他還如此頂撞皇上,卻是如此還斗得過高拱呢”山西官員和徐黨殘部在聽到這個消息后,卻是十分高興地笑道。
當然,擔憂林晧然去留才是時下官場的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