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衡等官員不由得面面相覷,歷來以懶惰出名的隆慶竟然這么早便起床,更是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里。
只是面對著隆慶的到來,大家自然不敢無禮,亦是顧不得玉熙宮的動靜,當即便是紛紛準備迎駕。
隆慶由遠而近,整個人越發的有皇威,而今的隆慶早已經不是當初剛剛登基那個唯唯諾諾的裕王。
就在上個月,尚寶丞鄭履淳上書直諫,質疑隆慶“繼位三年,曾召問一大臣,面質一講官,賞納一諫,以共畫思患預防之策乎?”
跟嘉靖已然是截然相反的行事作風,嘉靖雖然躲在西苑卻掌控著朝堂的重大事務,而隆慶幾乎天天上朝卻宛如行尸走肉般。
試問一下!若一個真正關心民間疾苦的帝王,在私底下會不召大臣問策嗎?對官員的諫疏不理會嗎?對一些官員的意見不質疑嗎?
終究而言,隆慶雖然沒有嘉靖那般剛愎自用,但亦是遺傳了那份從骨頭里透出來的自私和冷漠,只考慮著他的錦衣玉食和歌舞升平。
對于揭示他“短板”的鄭履淳,隆慶選擇采納了太監的意見,卻是將鄭履淳杖刑一百,關入刑部大牢。
“臣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春芳等人看到隆慶的玉輦駕到,亦是紛紛進行跪迎地道。
隆慶的身體又胖了一圈,正是坐在玉輦上,對著在場的官員淡淡地抬手道:“諸位愛卿,平身!”
跟著玉輦而來的還有那位西苑的掌事太監陳瑾,已然是他打的小報告,正是趾高氣揚地瞧著在場的官員。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李春芳等人規規矩矩地謝禮,這才紛紛從地面上站了起來道。
只是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張居正和隆慶的目光巧然相觸,而張居正悄無聲息般地點了點頭。
隆慶的目光落在眾臣身上,或許是面對的官員少了,顯得多了幾分底氣地詢問道:“咳……你們如此勞師動眾,卻不知發生什么事了?”
這……
林燫和馬森面對這個問題,亦是不由得默默地交換一個眼色,而后卻是默默地抬頭望向前面的林晧然。
他們之所以一大早便前來,卻是得知陳皇后被困于玉熙宮,故而才選擇強行闖進宮門營救陳皇后。
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特別面對隆慶的詢問,卻是不好直接將這事情給抖出來,更不好“出賣”林晧然。
終究而言,若是皇后被困于西苑而無法救治,那么最大的嫌疑人正是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皇上,他們方才強闖宮門,正是林尚書起的頭!”陳瑾卻是指著站在后面的禮部尚書林燫,顯得惡人先告狀地道。
此言一出,眾官員發現真的是“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這個太監陳瑾已然記恨著剛剛林燫罵他閹人的仇。
“不錯,此事正是臣起的頭!”林燫面對著指控,亦是有意幫著郭樸擔責,顯得十分坦然地站出來回應道。
眾人不由得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眼神,發現隆慶已然是興師問罪而來,又是微微地抬頭望向了隆慶。
隆慶朝著張居正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沉著臉進行詢問道:“林尚書,你……你為何要帶頭闖宮門?”
林晧然看著事態的發展,更是注意到隆慶頻頻朝著自己右邊望過來,隱隱覺得到這個事情已然有著不可告人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