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作為朝廷的邊沿人物在早朝應當安分些,只是趙貞吉卻是突然間站了出來,已然是要在這里攪起一番風浪。
趙貞吉在長篇大論之后,便是朝著龍椅上的隆慶鄭重地拱手道:“皇上,臣在邊地有過三年的任職履歷,亦熟知蒙古的情況,今愿替朝廷前去和議,從而避免一場生靈涂炭!”
在說話間,他的氣場似乎籠罩住了這個金鑾殿。作為南宋右丞相趙雄的后裔,又出身于四川的世家大族,加上本身所具有的資質,讓他擁有著十足的本錢般。
這……
殿中的官員聽到這位德高望重的趙尚書突然間拋出這個論調,卻是不由得面面相覷,然后刷刷地扭頭望向了徐階。
趙貞吉去年能夠從削官之民一舉升任禮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正是徐階的手筆,而今趙貞吉拋出此番論調,很可能受到了徐階的指使。
朱衡和馬森默默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只是他們顯得猶豫不決,卻是扭頭望向了前面的郭樸和陳以勤。
跟著其他陣營明確的官員不同,趙貞吉既是郭樸的同年好友,又是陳以勤的同鄉好友,卻是敵友難辨。
郭樸和趙貞吉是嘉靖十四年的進士,一起以庶吉士的身份進入了翰林院,卻是扭頭望了一眼旁邊的陳以勤。
陳以勤意識到郭樸的目光,當即感受到了一股壓力。他知道郭樸之所以沒有站出來反對,并不是郭樸念及跟趙貞吉的情誼,而是希望自己站出來表態,跟自己這個同鄉劃清界限。
“皇上,先皇在位對朝廷用兵可謂慎之又慎,而今大明財政捉襟見肘,臣以為趙尚書此乃謀國之策!”徐階看準時機,當即站出來表態道。
“皇上,臣等附議!”工部尚書張守直等人已然是早已經商量妥當一般,當即紛紛站出來表示支持道。
事到如今,徐黨雖然知道推行“互市”已經不可能,但并不想看到大明跟俺答徹底決裂,故而提出了一個討價還價般的和議方案。
一旦修復跟俺答的關系,那么他們可操作空間無疑變得更大,更不用承當俺答突然撕毀和議的政治后果。
徐階的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他的如意算盤給林晧然和這些人砸了,但他亦不會讓到他們太過于舒服,而他更不會坐以待斃。
若不是他現在已經贏得隆慶的支持,單是俺答的這一次“叛變”,他這位當朝首輔恐怕就得被逼告老還鄉了。
“皇上,臣反對!”陳以勤在幾經權衡后,當即站出來表態道。
隆慶打了一個哈欠,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到頭疼,但還是對自己的老師溫和地道:“陳閣老,請奏!”
“皇上,今俺答毀約在先,更是興兵而來,若是我大明如此跟他和談,我大明國威何在?”陳以勤先是將頭抬了起來,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對,若是跟他們如此和談,我大明國威何在?”林燫等人并不愿意求和,當即便是站出來附和道。
徐階面對口笨的陳以勤,當即站出來反駁道:“陳閣老,此事跟國威無關,乃胸襟和生靈也!順義王去年投我大明,彼邦之民亦是我大明編外民,今突遭遇災荒之劫,其生死豈不足惜哉?”說著,他對著徐階鄭重地拱手道:“皇上,近年以來,諸事張皇,國帑久虛,一旦開戰,朝廷財政必不堪重負,還請皇上三思!”
坐在龍椅上的隆慶昨晚跟著滿美人玩得很晚,又是忍不住打了一個舒服的哈欠,應付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