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多臺吉及部眾這才驚恐地抬頭望向城頭,卻不知那二十四門重炮什么時候改變了方向,正是將炮口對著他們。
入眼之下,更多的炮彈朝著他們飛來。只是跟著早前遇到沒有準頭的炮彈不同,而今的炮彈像是長了眼睛般,卻是打向了他們的陣中。
一時間,多臺吉的部眾彌漫著一種驚恐的情緒,而隨著一枚枚鉛彈砸下來,這里當即塵土飛揚、血肉四濺。
殘月高懸在草原中央,一抹淡淡的銀輝落在這片天地間。
俺答已經可以勉強站立而起,但剛剛傷了內臟,而今整個人仍舊渾身難受,臉色呈現著不健康的色彩。
旁邊的部下知道俺答已經受了內傷,不說繼續率領南下,恐怕是連騎馬都不太可能,便是小心翼翼地勸他返回大板升城。
趙全聽到旁人的勸告,原本想要進行阻止,只是看到俺答的臉色,卻是將吐出嘴邊的話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本以為此次能夠吹響進犯大明的號角,但誰知道俺答竟然如此的倒霉,竟然被一根樹枝砸成重傷。
仿佛在冥冥之中,老天正在阻攔著他的道路,卻是無法實現封侯拜相的夙愿,只能在這片草原上做一個小小的軍師。
只是他的眼睛還是帶著一絲希冀,卻是希望俺答是一個一往無前的雄主,當眾表示他負傷亦要南下的決心。
“傳令下來,今晚務必要趁機拿下八達嶺,以此逼迫明廷跟我們互市!”俺答忍著身體的疼痛,顯得意志堅定地發出指令道。
趙全聽到這個話,眼睛當即閃過一抹深深的失望,甚至心里突然間想要發笑。
敢情這么多年,這位所謂的雄主早已經沒有了野心。面對如今的局面,仍舊是心心念念著互市,而不是要入主中原。
“大汗,不好了,咱們多臺吉部的弟兄損失慘重,多臺吉請求即刻增援!”一名信報匆匆而來,向俺答請求支援道。
俺答這才發現自己的另一支主力軍至今都不見身影,不由得氣憤地質問道:“烏臺吉在哪里,為何還沒趕上來?”
今天的意外來得確實過多,卻是沒有想到此次的逼迫沒有能夠見效,更沒有想到明軍會主動出擊,而他們亦是暴露了一個謊言。
謊報人數歷來都是戰場的常見現象,此次雖然對大明一再宣稱十萬,但實質人數其實只有五萬多,其中還拉了一些首鼠兩端的部落來充數。
在出發之初,他并沒有打算真要進犯大明,更多還是進行一場恐嚇,從而逼迫大明跟自己進行互市。
由于考慮到北元殘余勢力一直虎視眈眈,他卻是安排一支大部隊留在大板升城和八達嶺的中段位置駐守,卻是能夠兩邊兼顧。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保險之舉,反倒讓他面對偷營陷入被動,卻是沒有能夠第一時間對明軍進行反撲。
趙全這才發現今晚確實過于古怪,盡管各營地相距比較遠,但這些鬧得如此大的動靜,后面的主力營烏臺吉部應該趕來才是。
一名蒙古兵注意到山底的情況,卻是震驚地指著下面道:“大汗,你快看!”
只見底下保衛水源的烏拉特部已經是火光沖天,隱隱間還有銃聲傳來,更是喊殺連天,下面竟然發生了一場戰事。
更準確地說,明軍今晚不僅從八達嶺關隘出來偷襲了黃臺吉部,而且早已經安排人馬偷襲他們留在山底下的保護水源的烏拉特部。
俺答看到這個情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般,卻是突然忍不住吼道:“他……他打一開始便沒想到互市,而是要趁機咬我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