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大明文華殿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林晧然,城下之人不知是順義王還是俺答汗呢?”林晧然注意到衣著華貴的俺答,卻是微笑著詢問道。
黃臺吉聽到這個問話,深知這算是一個試探,不由得扭頭望向俺答。
俺答最大的目標還是要互市,當即便是朗聲地道:“本汗及部屬跟大明已經修好,去年得賜順義王,我自然便是順義王!”
“既然是大明的屬國順義王,因何要率大軍前來進犯我大明啊?”林晧然將城外的軍營看在眼里,卻是淡淡地反問道。
俺答面對這個問題早有說辭,當即便是回應道:“我們草原蒙受災情,人畜餓死無數,此次前來非戰,而是望大明皇帝能跟我俺答部互市!”
“你們如此興兵前來,可不想是要求助我大明,反倒像是逼迫我大明跟你們互市!”林晧然的心里充滿著不屑,當即便是點破地道。
俺答能夠成為草原霸主亦不單單依靠勇猛,卻是當即否認道:“林閣老,你是誤會了!本王心憂我子民,此次率部前來是向大明證明我等的決心,還請大明跟我們互市,給予我們一條生路!”
“若順義王當真決意要我們大明互市,可孤身前往京城向吾皇講明緣由,我亦會為你說幾句好話!”林晧然面對著俺答的話辭,卻是拋出一個新方案道。
“不可,此子歷來奸詐,定然會借機除掉大汗!”趙全聽到林晧然這個提案,當即急忙進行勸阻地道。
雖然他跟林晧然沒什么接觸,只是據他所得到的情報,林晧然并不是一個迂腐的官員,相反是一個較務實的官員。
一旦俺答真同意孤身前往京城,他相信林晧然卻不可能顧及諾言或臉面,定然會替大明將俺答除掉。
“父汗,不可!”黃臺吉倒沒有像趙全想得那么深,只是純粹覺得此行風險太大,當即進行勸阻道。
俺答顯得沒好氣地瞥了趙全和黃臺吉一眼,如何看不穿林晧然的小花招,便是對著城頭朗聲道:“若是大明能夠同意互市,我順義王定然上京請罪,再向大明皇帝送上厚禮!”
戚繼光將兩方的對話聽得真切,卻是不同得扭頭望了一眼林晧然。
“你們在此請愿見不到誠意!既然順義王不肯赴京當面向吾皇解釋,那么亦可由黃臺吉代勞!”林晧然的嘴角微微上揚,便是望向黃臺吉道。
黃臺吉聽到這個提案,心不由得當即懸了起來。
雖然他作戰亦是勇猛,但骨子里帶著謹慎,卻是知道真的前去大明,自己便是兇多吉少,甚至眨眼便像昨天的白蓮教眾那般懸掛在城墻之上。
“林閣老,你休要拿我們父子開涮,大明究竟跟不跟我們互市?”俺答意識到自己在口頭上占不得半點便宜,當即便是拉下臉道。
此話一出,空氣中當即變得緊張起來。
“既然連進京面圣的勇氣都沒有,我大明為何要受你們逼迫,本閣老亦不會同意跟你們互市!”林晧然看到俺答要來硬的,當即便是針鋒相對地道。
城頭的將領亦是齊齊地瞪向俺答等人,已然都是錚錚鐵骨的主戰派,卻是沒有絲毫畏懼俺答的怒意。
俺答卻是冷哼一聲,當即進行威脅道:“此事關乎兩國的大事,怕還淪不到你作主!你且告訴你們大明皇帝,若是不同意我互市的請求,我只好揮師南下,到北京城下跟你們皇帝進行當面相商!”
據他所得的情報,隆慶是一個性格軟弱之人。當年他在北京城下都逼得嘉靖同意互市,而今讓隆慶再度逼迫同意互市,這已然不算是什么難事。
正是如此,只要他的態度足夠強硬,而且將自己的肌肉展露出來,他相信這場戰事根本不用打,那位軟弱又好色的大明皇帝便會同意互市。
“本閣老已經給過你們機會,奈何你們根本沒有膽量!”林晧然淡淡地說了一句,而后便是扭頭望了一眼戚繼光。
戚繼光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便是手持檄文對著城下的俺答等人朗聲念道:“自古帝王臨御天下,皆中國居內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國。然俺答部經年傷我中國子民,荼毒生靈數十萬,人民無論貧富,一概搶掠罄盡,寸草不留。……去年奉大明為宗主,圣明天子念其歸教,欲為兩族子民同享太平,故摒棄前嫌與俺答部通貢。然今又興兵十萬來犯,欲攻我大明重關,此乃以下犯上之舉。……今剝取順義王等一干人封賜,今犯我中華者,必誅之。故茲告諭,想宜知悉。”
洪亮的聲音從城頭傳起,在這片天地間回蕩。
這份檄文呈現著華夏的錚錚鐵骨,直接控訴俺答的種種罪狀,而且奪取去年給俺答等人冊封的名頭,雙方的關系正式重歸于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