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愚此人還是足智多謀的,只是他終究還是少了一些火候,不明白威福出自主上的真理!”徐階面對著大家攻擊林晧然,顯得公允地評價道。
跟著林晧然交手這么多次,若是還質疑林晧然的智謀不行,那無疑要自打嘴臉了。
若不是他遇上林晧然這個妖孽,若不是林晧然的計深似海,他這個在官場沉浮幾十年的老狐貍豈會乖乖將文官集團領袖的寶座拱手相讓?
遠的不說,去年底遭到海瑞的彈劾,若不是他及時跟山西幫聯盟化解了危情,而今恐怕已經回到松江老家養老了。
正是林晧然過于恐怖,致使他被逼得退無可退,讓他不得不拋掉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賢相”聲名,轉而成為了護皇黨領袖。
不過事情有失必有得,而他如今的勝算便是在這里。
經過這幾十年的官場生涯,他的眼界卻是比林晧然更寬廣,比年少得志的林晧然更清楚地知道皇權的恐怖。
都說當年的嚴嵩權傾朝野,只是在嚴嵩失去了嘉靖的信任后,卻不過是一條被主人拋棄的老狗,最終餓死于荒廟之中。
現如今,他踏上了護皇黨之路,更是得到了隆慶的充分信任,這徹底打敗林晧然不過是時間問題。
“元輔大人當真是一杯見血,林若愚確實還嫩著,下官敬您一杯!”左通政使謝登之端起酒杯,眼睛充滿佩服地向徐階敬酒道。
“元輔大人,下官亦敬你,祝你健康長壽!”張守直等人看到徐階如此自信,便是知道林晧然是必敗無疑,不由得紛紛端起酒杯向徐階敬酒道。
雖然他們在朝堂的斗爭中,屢屢因為徐階的退讓而忍氣吞聲地茍活著。只是徐階每一次都不會讓他們品嘗失敗的滋味,總是能夠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最終成為笑到最后的那個人。
現在隱忍已久的徐階終于動手,那么林晧然必定要遭到徐階瘋狂的反撲,倒臺或失勢已然是可以進行倒計時了。
由于徐階表現出強烈的自信,這一場酒桌吃得很是痛快。
徐琨的左右逢源地不停敬酒,讓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而大理寺卿鄒應龍明顯喝得有些多,前往茶廳卻是要徐琨在旁邊摻扶。
一輪彎月掛在夜空之上,顯得可有可無的樣子。
侍女給各位大人送上茶盞后,便是悄然地離開。其中一個待女看著管家前去處理其他事情,便是躲在外面的一根廊柱后面,聳起耳朵傾聽著里面的談話內容。
這是一場尋常的聚會,并不打算密謀什么,更多還是要聯絡彼此間的感情。
謝登之喝了一口茶水,顯得警惕地拋出問題道:“方才我的轎子經過靈石胡同口的時候,不少官員前往林府,卻不知他們是不是想要阻止東宮之禮?”
在眾人的相處模式中,亦是不會真拿出什么真憑實據,僅僅憑著一些現象便能夠展開討論,甚至大家還能從中找到一些事情的真相。
“此事已經敲定,他們因何而阻止?何況皇上對皇后如此冷淡,皇后自己都已經表態不爭,他林晧然有何理由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搗亂!”張守直聽到這個推測,當即便態度強硬地否定道。
“所謂名不正言不順!若是林若愚沒有充分的理由,明日站出來公然阻撓,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張居正現在已經位居禮部尚書一職,顯得極度清醒地發表看法道。
卻不是他小瞧林晧然,而是官場的游戲規則擺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