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終究是一個人情的社會。一旦遇到好脾氣的女官,那么彼此則相安無事,甚至對公主的某些行徑亦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遇到堅守原則的女官會讓公主極為痛苦。
長公主得知被自己所收賣的女官竟然告老還鄉,不由得瞪起眼睛道:“我怎么沒聽何婕提起過此事?”
“何尚儀昨晚向本宮申請歸鄉,本宮已經批準了,此事有何不妥?”陳皇后抬眼望著滿臉震驚的長公主,卻是淡淡地反問道。
按著大明朝的女官制度,她這位皇后才是女官的最高管理者,自然是有權處置長公主府女官的去留。
何況,現在是長公主府的女官主動申請歸鄉,而她這位皇后直接拍板即可,卻是不需要聽取任何人的意見。
咦?
在場的誥命夫人對官場的爭斗早已經是耳濡目染,看著皇后和長公主關于女官的對話,隱隱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從長公主的反映來看,此事有可能不是湊巧,這一切很可能是皇后的謀劃,卻是要在長公主府安排一個聽從自己指令的新女官。
只是讓她們心里大為不解,雖然女官被皇后所節制,但如果不是被人抓了把柄或許諾足夠的利益,卻是不可能輕易離宮。
雖然回鄉亦是有著官身,但卻遠不如呆在長公主府吃香喝辣,日子遠比一個人回到偏遠的地方要滋潤。
長公主的臉色凝重,亦是沒有遺傳到嘉靖的精明,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亂了陣腳,一時間亦是失了方寸,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本官是尚儀司新任尚儀李素,見過長公主!”旁邊的一個年輕女官站了出來,朝著長公主認真地施予一禮道。
陳皇后指著旁邊的年輕女官,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李尚儀識禮體,今后便由她來擔任長公主府的女官吧!”
“這不是你原本身邊的宮女嗎?我只要何婕!”長公主看到這個新女官后,當即便是陰沉著臉道。
哪怕她再胖再笨,看到被安排的人是陳皇后身邊的舊人,亦是知道皇后定是不懷好意,已然是通過這個新女官來約制自己。
咦?
在場的誥命夫人見狀,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
雖然不知道皇后通過什么手段一舉操控了女官體系,但現在這般安排,卻是透露出作為皇后的那份權勢。
縱使公主的地位再高貴,但亦是要受到禮法的約束,需要受到女官的處處節制,終究不過是籠子里的金絲雀罷了。
“哀家剛剛說得很是清楚,何婕已經歸鄉,而今哀家給你長公主安排新女官,此舉都是按著宮中的規矩來操辦,莫非你還抗命不成?”皇后想著這些年所受的氣,亦是威嚴地望向長公主道。
長公主面對著態度強硬的皇后,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雖然李貴妃母憑子貴不假,但女官的最高管理者一直都是皇后,卻是所有女官的最高管理者,而她偏偏要受到女官一定程度的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