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經同意召見俺答汗的使臣,你應該是知曉了吧!”朱孝希接過林金元送上來的茶盞,亦是直奔主題地道。
林晧然不僅清楚此事,更是明白是誰在背后推動此事,便是不動聲色地點頭道:“此事我已經知曉!”
“林閣老,我是官微言輕,所以我希望你能想辦法阻止此次跟俺答的和談!”朱孝希直接說出請求道。
林晧然輕呷了一口茶水,卻是疑惑地詢問道:“朱都督,你為何會如此堅定地反對跟俺答和談?”
“我在錦衣衛呆了近三十年,從嘉靖朝便一直負責蒙古那邊獲取情報工作,甚至我一度前往漠北。這么多年以來,我手下的兄弟沒少將性命丟在漠北,而我也幸得兄弟拼命相救才僥幸撿回一條命,所以我豈能罔顧這個仇恨呢?”朱孝希當即追憶往昔,顯得言真意切地解釋道。
林晧然看到朱孝希眼中泛起的淚光,卻是知道這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亦是知曉錦衣衛確實沒少前往漠北打探情報。
古人說得很好:莫經他人苦,莫聽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林晧然從來都不是那種滿嘴仁善之人,這滿朝的主戰派其實很多人都是嘴上說反對,但所有人幾乎都缺少那份對蒙古人的仇恨,唯有朱孝希這種才會是真正的主戰派。
只是他卻是明白,單憑他的反對還是有點困難,這個事情遠比想象中要復雜一些,特別現在隆慶已然是站在徐階那一邊。
林晧然面對著朱孝希的請求,卻是苦澀地說道:“朱都督,此事我定然會反對,但你應該看到,皇上都是站在徐階那一頭了!”
“我知道!今晚過來是想對林閣老說,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自當是義不容辭!”朱孝希鄭重地點頭,同時說明來意地道。
站在門外把守的林福聽到這話,亦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竟然向林晧然如此的表態。
林晧然捏著茶蓋子輕潑著茶水,卻是輕輕地搖頭道:“哪怕得到您的鼎力支持,但想要阻止此次和談,恐怕亦是做不到!”
“這是為何?”朱孝希的眉頭微蹙,顯得不解地詢問道。
林晧然將茶盞捧在手心,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此次是徐階提出,徐階定然不遺余力地推動,原本我們應該是旗鼓相當!只是皇上已經表態支持徐階,此次面談已經成為定局!”
“林閣老,我我知道無法阻止面談,但我們要阻止他們和談!”朱孝希輕輕地點頭,同時強調他的企圖道。
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卻是苦笑著搖頭道:“據我所知,俺答此次提出的條件是朝貢,并不涉及馬市。如果真能以極小的代價換得俺答朝貢,此次確實符合我大明的根本利益,而徐階亦會成為大明的功臣,咱們有什么資本跟徐階叫板呢?”
“林閣老,你不會認為真俺答僅僅朝貢,而沒有其他野心吧?”朱孝希對俺答亦有自己的判斷,卻是正色地質問道。
林晧然面對著朱孝希的質問,顯得心如明鏡般地道:“他自然有其他野心,只是有人能讓皇上同意互市,那么他恐怕亦會可以先行接受朝貢!”
“皇上怎么會同意互市?”朱孝希的眉頭蹙起,顯得十分不解地道。
林晧然將茶盞直接放下,已然是洞察一切般道:“面談和朝貢自然不是最終結束,他們定然還會有人在背后繼續推動!這個人或許是徐階,或者是煽動皇上同意面見使者的山西幫,事情會比咱們想象中要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