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和陳以勤剛剛過來,看著林晧然和徐階在風中對視,不由得面面相覷,擔心這二人要在這里便要開戰了。
現如今朝堂的朝局越來越明朗,李春芳和郭樸都愿意“打輔助”,真正打擂臺的人正是林晧然和徐階。
仿佛過了一瞬間,仿佛過了很久,最終還是徐階率先打破了這個僵局,喉嚨艱澀地吐了一個“好”字。
雖然他很想將海瑞從松江府弄走,但此事無疑還是有些難度,同時并不希望林潤在這個時候離開蘇州城。
林潤在蘇州已經調查了數月,心里仍舊寄望于林潤那把刀能夠如同斬殺嚴嵩那般,幫著他在蘇州城揪出林晧然的罪證。
正是如此,在經過一場簡單的權衡后,他毅然決定跟林晧然各退一步,在這兩件事情上進行了休戰。
隨著兩位佇立在風中的大人物達成了共識,兩場醞釀的戰斗已然是消失于無形,雙方都不會在這個事情上展開進攻。
午門城樓的鐘鼓響了起來,一個太監拉著嗓子喊著“上朝嘍”,百官跟往常那般魚貫而入,組成整齊的隊伍朝著金鑾殿而去。
“臣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隆慶來到金鑾殿的時候,百官當即進行跪迎道。
隆慶比以往又遲了一些,正是邁著肥胖的步伐走向龍椅,整個人哈欠連天的模樣,一副永遠都是睡不飽的模樣。
其實亦是難怪,他從小到大都是曬到太陽曬屁股才起床,過了三十年逍遙王爺的好日子,卻是哪里抵得住這種早起的罪。
不過他現在既然已經是大明皇帝,卻不管心里有沒有裝著百姓,在享受皇上的高福利之余,亦要肩負起華夏的歷史責任。
隆慶已然不算是一個合格的好皇帝,雖然他幾乎每天都前來主持早朝,卻來得更像是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
百姓聽到隆慶嘴里的平身后,便是紛紛從地上站了起來,暗暗地打理著坐在龍椅哈欠連天的隆慶帝。
隆慶帝穿得很是厚實,只是剛剛坐到龍椅上,一股困意當即涌上心頭。
站在紅漆圓柱旁邊的陳洪望了一眼昏昏欲睡的隆慶,便是履行職責地大聲道:“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大家不約而同地望向站在最前面的五位閣老。
通常而言,內閣面圣是一件極為簡單之事,加上皇帝和閣老私底下經常面對面交流,故而不會在早朝上奏事。
一旦閣老親自奏疏,那么往往都是不得了的大事,故而他們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五位閣老站出來“挑事”。
林晧然今日并不打算奏事,故而腰桿挺立,整個人顯得不怒自威的模樣,便給身后的朱衡遞了一個眼色。
咦?
朱衡正準備站出來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前面的徐階從袖中拿著一份奏疏站了出去,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聲,同時生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郭樸等人亦是注意到徐階這個異常的舉動,卻是不由得紛紛投去了關注的目光,卻不知徐階葫蘆里賣什么藥。
“臣有本奏!”徐階顯得鄭重其事地站了出來,雙手將奏疏上呈道。
隆慶看著徐階舉言鄭重,更是選擇在這個文武百官齊集的早朝,亦是對著陳洪點了點頭,陳洪心領神會地轉呈那份奏疏。
百官的注意力亦是被那份奏疏所吸引,在隆慶打開那份奏疏之時,徐階便是朗聲地拱手道:“臣請皇上跟俺答和議!”
此言一出,整個金鑾殿當即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