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無法改變這個腐朽的王朝,無法改變大明吏貪將弱的現狀,那么他就竭盡所能替普通百姓申張正義和改善他們的生活。
正是如此,對于此次能夠出任松江知府,他的心里其實是樂見其成,渴望著能夠通過自己的微薄之力為松江府百姓做一些有益的事情。
跟著天下所有府縣的城隍廟般,松江府城隍廟坐落在城的東北邊。
轎子到城隍廟舉行一套固定的職前儀式,接著這支隊伍浩浩蕩蕩地回到府衙,在府衙中又進行一套固定的入職儀式。
海瑞已經年過五旬,身形枯瘦,皮膚黝黑,即沒有張居正的好賣相,亦沒有徐階的那種親和力,整張臉一直緊緊地繃著,那雙眼睛透著一抹堅毅之色。
不管是京城的朝堂,還是刑部大牢的獄中,亦或者是這摧人圓滑的歲月,都沒有磨掉他的棱角般。
海瑞雖然剛正不阿,但亦是一個極講究原則的人。對于這一些熟悉或陌生的入職流程,他亦是小心地遵行,拜過孔圣人亦是給那些神祇逐一上香。
“禮畢!”
隨著海瑞在公堂拜過官印后,這一套入職儀式亦是宣告結束,下面的官員輪流上來拜見這位新知府。
蘇州府衙的幾位通判和推官上前見禮,各自進行自我介紹,臉色顯得很不自然地打量著這位上官。
一方面,海瑞冒死上疏早已經名動整個大明,這毅然是官員的楷模。另一方面,海瑞僅僅是舉人出身,卻是讓他們心里多少有點不平衡。
雖然大明有舉人官擔任知府的先例,但這些事情都是大明早期才有的好事,且不可能是松江這種一等一的大府。
只是如今,海瑞卻打破了這個常規。以一小小舉人功名進入大明官場,而今登上松江知府的寶座,成為他們這幫進士官的上司。
不過他們心里亦是清楚,海瑞坐在上松江知府的寶座既有海瑞直諫皇上所贏得的政治資本,亦有那位權傾朝野林閣老的提攜,卻不是他們這些小小通判能夠說三道四的。
身穿四品官袍的海瑞端坐在公堂上,隨后又接見華亭縣衙黃熾等官員,這才算是跟所有屬官都見過面。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松江府的土地肥沃,更是大明棉花的生產基地,但下轄僅有華亭和上海二縣。
海瑞面對在場所有官員,卻是直接開門見山地道:“本官的一些作風,想必你們都早有耳聞!今朝廷既然要讓本官出任松江知府,那么我海剛峰自當盡心盡責,定然不會跟奸小之人為伍!你們若是還以為還能在此繼續為非作歹,那么便是大錯特錯,要么給本府夾起尾巴乖乖做人,要么就及早離去。”
跟著當初到戶部兩眼一抹黑不同,對于地方的治理早已經了解于胸。雖然松江府衙要更大,更顯復雜,但這些都不算是事,他有絕對的信心將松江府打造成為第二個淳安,亦是做好跟整個松江府官吏對立的準備。
“下官謹記!”松江府的一眾官員默默地交換眼色,發現這位海筆架果然是名不虛傳,當即恭敬地拱手道。
在海瑞的要求下,此次上任連酒宴都直接取消,故而大家接下來并沒有吃酒行樂的環節,卻是紛紛返回各自的衙署中。
海瑞看著其他官員離開,卻唯獨留下松江府同知王弘海。
王弘海亦是學著老師那般,年紀輕輕便開始蓄胡,而今胡子已經初具規模,身上亦是多了一份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