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圣明如堯舜,卻是早已經看出刁民冊有違祖制,且不適合推行!先皇說不到推行之時,卻是給你留下一些顏面,故而此策斷然不會試行!”徐階忍著膝蓋處的疼痛,卻是堅定態度地道。
“先皇圣明如堯舜,但今皇上亦是有圣君之相。今春秋祭有強軍相護,而韃子不敢至,此處便已強于先皇!現今皇上亦是知曉不宜全國推行刁民冊,但僅是試行又有何不可?”林晧然先是恭維隆慶,而后又是據理力爭道。
隆慶看著徐階還想要爭辯,便是直接表態道:“這是高師傅臨走前的請求,朕已經答應于他了!何況朕亦覺得林閣老的方案很好,朝廷并非是全國試行,先行試一試又何妨?”
雖然他不知道刁民冊為何這么多人反對,只是他已經答應了高拱,加上僅僅是試行,故而心里還是贊同這個方案。
“皇上圣明!”林晧然看到隆慶公然表態,當即顯得恭維道。
“皇上圣明!”馬森等官員看到林晧然表態,亦是紛紛響應道。
在場的官員聽到隆慶和林晧然一直強調試行,并不是要全面推行刁民冊,卻是知道刁民冊很可能牽涉不到自己身上。
不少官員交換了一下眼色,亦是看到圣眷已然在林晧然那邊,卻是再度站回林晧然的陣營道:“皇上圣明!”
“真是……該死!”
徐階雖然很想阻止這一切,但看到隆慶如此態度,卻是知道此時根本無法勸阻,心里不由得暗暗地罵道。
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高拱臨走前竟然還給自己埋下了這個地雷,讓林晧然擁有對付自己的一把利器。
最為重要的是,通過剛剛關于刁民冊的交鋒,結合著隆慶看自己的眼神,隆慶恐怕更加認定是自己逼走高拱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發現自己當初真不該率先逼走高拱而不是林晧然,致使自己跟隆慶的關系日益惡化,讓林晧然成為最大的受益者。
“老師怕是有大麻煩了啊!”
張居正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這時看到隆慶支持刁民冊試行于蘇松,卻是知道林晧然是要對自己老師動手了。
雖然不知高拱處置松江知府藏繼芳是否是有預謀,但林晧然早前將海瑞推到松江知府任上,已然是為“蘇松試行刁民冊”埋下伏筆了。
卻不論海瑞是否已經投靠林晧然,而以海瑞的為官風格,定然是要公事公辦。一旦在松州府試行刁民冊,哪怕事情涉及到當朝首輔偷稅漏稅,海瑞定然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正是如此,海瑞和刁民冊是林晧然落下的兩步棋子,卻是有可能讓自己老師身陷萬劫不復之境。
今天的天空陰沉沉的,卻是看不出具體的時辰。
在官員的多番催促下,隆慶貪婪地望了一眼山下的無限秋光,這才戀戀不舍地朝著山下走去。再想著領略如此風光,卻是要等到明年開春了。
徐階跟著隆慶向山腳走去,藏著袖中的右手暗暗地攥緊拳頭,整張臉顯得十分陰沉,卻是暗暗下定決心道:“絕對不能讓刁民冊在松江府試行!”